剛走進動物園，我就聽見門口的綠鸚鵡扯著嗓子喊：
“你要背黑鍋啦！”
“棲月要被老師拐走啦！”
我看著身旁的陸棲月。
她是云城最金貴的小姑娘，也是把我從大山帶出來的恩人。
十分鐘前，班主任葉蓁還笑著摸她的頭，說等會兒帶她去拍照。
我渾身發(fā)冷。
我從小就能聽懂動物說話。
可我從來不敢告訴別人。
媽媽說過，窮孩子容易被人欺負，不能再讓別人覺得我是怪物。
可現(xiàn)在，鸚鵡說，有人要拐走陸棲月。
還要讓我背鍋。
葉蓁已經(jīng)朝陸棲月伸出了手。
“棲月，老師帶你去前面照一張單人照，好不好？”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沖過去，一把抱住陸棲月。
“不能去！”
“葉老師會把你弄丟的！”
1
我抱得太緊，陸棲月被我勒得難受。
她沒有推開我。
只是伸出軟軟的小手，摸了摸我的后背。
“安安，你怎么了？”
我說不出來。
我總不能當著全班、家長和老師的面說，是門口那只鸚鵡告訴我的。
他們只會覺得我腦子有病。
葉蓁蹲下來，臉上還是那種溫柔得能掐出水的笑。
“許安安，老師只是帶棲月去拍照。”
“你是不是不想和大家分開，所以害怕了？”
她說話時，手上飄來淡淡的桃子味。
她每天都擦那種香香的護手霜。
班里很多小朋友都說，葉老師身上像糖果。
以前我也這么覺得。
可現(xiàn)在，我只覺得心里發(fā)涼。
我抱著陸棲月，拼命搖頭。
“她不能跟你走。”
“誰都不能單獨帶她走。”
葉蓁眼圈一下紅了。
她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家長志愿者。
“我不知道安安為什么突然這么抵觸我。”
“今天孩子多，我只是想趁隊伍沒散，給棲月拍張照片留紀念。”
她說得委屈。
馬上有人替她說話。
“許安安是不是太敏感了？”
“葉老師平時對她夠好了吧，還給她墊過餐費。”
“窮人家的孩子心思就是重，看別人被老師喜歡，心里不舒服唄。”
我聽見窮人家三個字，手指一下僵住。
我家確實窮。
爸爸早幾年走了，再也沒回來。
媽媽在醫(yī)院里做透析，欠費單壓了一沓。
如果不是陸棲月拜托家里資助我，我連上學(xué)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我不能讓她出事。
陸棲月仰頭看葉蓁。
“葉老師，我不拍單人照了。”
“我想和安安一起走。”
葉蓁的笑頓了一下。
很快，她又摸了摸陸棲月的腦袋。
“當然可以。”
“棲月不想拍，老師不勉強。”
她退開時，眼神從我腳上掃過。
很輕。
像針尖。
我后背發(fā)麻。
動物園門口的鸚鵡還在籠子里跳來跳去。
“你要背鍋嘍！”
“拐她的白車前幾天在后門等了！”
我猛地抬頭。
前幾天？
也就是說，葉蓁和同伙來踩過點。
他們說過的話，被鸚鵡聽見了。
我想把這些告訴大人。
可我說的不會有人相信。
葉蓁已經(jīng)轉(zhuǎn)身去清點人數(shù)。
她的聲音柔柔的。
“一年三班的小朋友，拉好前面同學(xué)的衣角。”
“我們第一站去猴山。”
我心口猛地一跳。
猴山人最多。
小孩也多。
如果要制造混亂，那里最合適。
我死死拉住陸棲月的手。
她看著我，眼睛圓圓的。
“安安，你手好冷。”
我小聲說：
“等會兒不管發(fā)生什么，你都別放開我。”
她點頭。
“好。”
我以為這樣就夠了。
我以為只要我握緊她，壞人就沒有機會。
可我太小了。
我只有七歲。
我不知道大人如果早就布好了網(wǎng)，一只小手根本拽不住命。
2
猴山前圍了很多游客。
鐵絲網(wǎng)后，一群猴子在假山上蹦來蹦去。
小朋友都興奮壞了。
有人拿香蕉，有人舉相機。
葉蓁站在人群外側(cè)，拍著手提醒：
“不可以投喂，注意腳下。”
她看上去真的像一個盡責的老師。
如果不是鸚鵡那幾句話，我也許永遠不會懷疑她。
陸家的兩個保鏢遠遠跟著。
他們沒有穿黑衣服，只是像普通游客一樣站在兩邊。
我看見他們，稍微安心了一點。
我拉著陸棲月，盡量往保鏢能看見的位置站。
葉蓁走過來，低聲說：
“安安，隊伍要排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