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盤著這個月的賬目，小姑子沖進賬房，一把按住我的手。

「嫂嫂，你能把這管家對牌和庫房鑰匙交給謝沫兒嗎？」

「她雖是通房，卻與兄長是真心相愛！」

「她如此蕙質(zhì)蘭心，掌家定能做得更好」

讓一個爬床的通房來管侯府的家？

我氣得笑出了聲，正準備叫婆子把她拖出去，上香的婆母冷著臉跨過門檻。

「**之美？蕙質(zhì)蘭心？」

「把小姐給我捆了扔進家廟吃齋，沒我的允許不許出來。」

「至于這通房，**小姐，誘引主君。拖下去，杖斃。」

......

小姑子顧惜月猛地抬起頭。

「娘，你怎么回來了？！」

婆母她看著她，失望地搖了搖頭。

「我若不回來，還不知你們這對孽障要把家里鬧成什么模樣？」

我心底那點憤怒散了散。

若說這個家有誰最明事理，莫過于婆母了。

一個月前，婆母說是要去寺廟為去世的公公祈福。

她走后第二日，夫君就把謝沫兒帶了回來，要收做通房。

我對他寵愛誰不感興趣，點頭應下。

沒想到她心思倒是不少，竟然盯上我這主母之位了。

我瞇了瞇眼，婆子已經(jīng)從門后拽出偷看的謝沫兒，摁在地上開始杖責。

謝沫兒嚇得尖叫出聲。

「大小姐，救救我！」

「老夫人，您不能打死我，我是主君最寵愛的姨娘！」

顧惜月也忍不住求情。

「娘，沫兒她和那些女子不同，她是兄長心愛之人。」

婆母冷哼一聲，面色未變。

「一個通房，下人而已，還敢稱得上姨娘？」

「我走時有沒有說過，只有宛兒是你的親嫂嫂，莫要聽你兄長的渾話。」

「你們兄妹倆，沒一個省心的。給我打，今日就讓小姐看著這不聽話的奴婢被杖斃！」

下人立刻動起了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三十杖下去。

謝沫兒已經(jīng)出氣多，進氣少。

我站在一旁，面色淡淡。

顧惜月像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眼眶通紅。

「你滿意了！沫兒死了，你害死了一條人命！」

我想都沒想，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到她臉上。

「按你的想法來看，害死她的該是你才對。」

「若你不來說那些話，她也不會死。」

顧惜月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瞪著我。

「你敢打我？！」

她尖叫著朝我撲來，還沒碰到我的衣角，門外突然沖進來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是我的夫君，這侯府的主君，顧庭軒。

他雙目赤紅，徑直沖到行刑的長凳旁。

看著血泊中毫無生氣的謝沫兒，一把推開按著謝沫兒的粗使婆子。

「沫兒！」

他抱著那個滿身是血的女人，一探鼻息，整個人如同遭了雷擊，轉(zhuǎn)過頭死死盯著我。

「你這個善妒的毒婦！」

「沫兒不過是性子單純些，你竟容不下她，要下此毒手！」

我不怒反笑。

「侯爺莫不是瞎了眼，下令杖斃的人是母親。」

「再者，她一個賤籍通房，蠱惑小姐來奪正妻的中饋，按家規(guī)打死也是便宜了她。」

顧庭軒怒目圓睜，轉(zhuǎn)頭看向婆母。

「母親！沫兒肚子里說不定已經(jīng)有了兒子的骨血，您這是在絕我們顧家的后啊！」

婆母連眼皮都沒抬，撥弄著手里的佛珠。

「我顧家還沒淪落到要一個勾欄瓦舍里出來的賤種來傳宗接代。」

「今日我便把話放在這，這內(nèi)宅的規(guī)矩，宛兒說了算。」

「你若是不服，就滾出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