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六十大壽那天，我被她掛上了直播間。
鏡頭里，我穿著圍裙，手里還端著剛出鍋的紅燒魚。
婆婆坐在壽宴主位，笑著向三千多名觀眾介紹：
“做飯、洗衣、陪診、端尿盆，挨罵不頂嘴。”
“我家這個兒媳雖然生不出兒子，但干活還算利索。”
“今天一塊錢起租，誰家婆婆缺人伺候，直接下單。”
我以為她在開玩笑，伸手去關直播。
丈夫趙明一巴掌打掉我的手。
“媽為了給你找工作，忙了整整一個月，你別不識好歹。”
我盯著他。
“我有工作。”
婆婆周桂芬夾了一筷子魚肚，慢慢吐出一根刺。
“你一個月掙四千，還要留兩千給你那個賠錢貨女兒交學費，那也叫工作？”
女兒甜甜坐在小桌邊，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低下頭。
我把魚放到桌上。
“她是你孫女。”
“孫女能傳香火？”周桂芬對著鏡頭笑，“從今天開始，你接單賺的錢歸家里。甜甜下學期也別去那個畫畫班了，浪費錢。”
我解下圍裙，抓起女兒的書包。
“這單誰愛接誰接。甜甜跟我走。”
趙明擋在門口，把女兒從我手里扯過去。
“你今天敢走，女兒就別帶。”
甜甜被他拽得哭出聲。
我去抱她，周桂芬卻把一張紙拍到桌上。
上面是我的名字、***號，還有一個鮮紅的手印。
“你已經簽了入駐書。”
“我沒簽過。”
“上個月辦寬帶的時候，你不是按過手印？”趙明把紙往我面前推了推，“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我看著那個手印，胃里一陣發冷。
上個月趙明說家里寬帶續費，需要戶主配合。我沒想到，那張壓在最下面的紙，是把我賣出去的入駐書。
“我要退出。”
“可以。”周桂芬伸出一根手指，“先賠平臺六十萬。”
“憑什么？”
“培訓費、推廣費、客戶違約金。****。”
她剛說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不是一個人。
三根拐杖同時敲在防盜門上，咚咚咚，像來收債。
趙明打開門，外面站著三個陌生老**。
一個拎著尿壺。
一個抱著兩盆臟衣服。
還有一個坐在輪椅上，懷里抱著一只正在吐毛的老貓。
為首的老**舉起手機。
“我下了三百塊錢的單。”
“平臺說你今天歸我。”
我后退一步。
“我不認識你。”
老**把訂單頁面懟到我眼前。
****：蘇晚。
服務期限：三十天。
服務內容：無條件滿足婆婆提出的一切要求。
周桂芬從后面一把將我推出門。
“記住，客戶就是親娘。”
“要是敢被人打差評，一條差評，多伺候我十天。”
我轉身去拍門。
“把甜甜還給我！”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里面傳來甜甜的哭喊。
“媽媽！”
趙明隔著門說：“干滿三十天，表現好，我讓你回來見她。”
我的手機同時彈出一條消息。
“臨時好兒媳平臺提醒您：第一個訂單已經開始。”
“服務時間：三十天。”
下面還有一行紅字：
“擅自離開，視為惡意棄養老人。”
三名老**同時向我伸出手。
“兒媳婦，走吧。”
“先去我家洗廁所。”
“我家床底下還有一只死耗子，你順便掏出來。”
我沒走。
我給原來工作的早餐店老板打電話，想先回去上班，再找地方住。
電話剛接通，老板就壓低聲音說：“蘇晚，你婆婆剛打過電話，說你已經辭職了。她還把平臺合同發給我，說你接了陪護單，再來店里就是曠工。”
“我沒有辭職。”
“我知道，可她在咱們店門口開著直播，說我扣著你不讓盡孝。剛才一群老**堵著門罵，我這小店經不起折騰。”
電話掛了。
我最后一條退路也被堵死。
坐輪椅的陳老太用拐杖敲了敲我的腳面。
“還站著干什么？三百塊不是錢？”
我低頭看著她。
“三百塊，平臺分你多少？”
她眼神一閃，立刻拍腿喊：“大家快看啊，新媳婦第一天就頂嘴！”
另外兩名老**舉起手機。
平臺界面上，三個差評按鈕已經亮了。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推起陳老太的輪椅。
“走。”
“這才像話。”
她把尿壺掛到輪椅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