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罪臣之女------------------------------------------。,沈筠想伸手去揉,卻發現手腕被粗糙的繩索勒得生疼。。。,陳舊得發黑的木椽,以及從破瓦縫隙里漏下來的一線天光。空氣里彌漫著霉味、草藥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手腕腳腕都被麻繩捆著,勒出了紫紅的印子。她低頭看去——身上穿著一件粗麻布的囚衣,臟得看不出原色,袖口還沾著已然發黑的血跡。。,這不是她的記憶。,二十八歲,中醫博士,專攻針灸推拿方向,博士畢業后留校任教,同時跟導師做**級課題。昨天——或者說上一刻,她還在實驗室里分析一批艾灸數據,然后眼前一黑。,卻裝著另一個人的記憶。,十六歲,大周朝永寧侯府嫡女。,她的父親,三個月前被參私通北狄、意圖謀反。證據確鑿,圣上震怒,下旨抄家,男丁斬首,女眷流放嶺南。。
母親三年前病故。
嫡母——父親的繼室,也就是她的三嬸——在抄家前夜,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父親頭上,帶著自己的兒子全身而退。
而原主這個真正的嫡女,被捆著扔進了這間關押罪臣女眷的破屋里,等著三日后隨流放隊伍啟程。
“嶺南……”沈筠喃喃。
那是這個時代真正的蠻荒之地,瘴氣橫行,十去九不回。
她掙扎著動了動手指,發現繩索雖然緊,但沒有完全鎖死血脈——這身體的底子意外地不錯,大概是常年習武練出來的。原主的記憶里,父親確實請了武師傅教她拳腳,說是“侯府女兒,總要有些自保之力”。
可惜,再好的拳腳,也抵不過人心算計。
“唔……”
角落里傳來一聲虛弱的**。
沈筠偏頭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原主的弟弟。
沈鈺,十二歲,跟她同父同母,是這世上最后一個跟她血脈相連的人。此刻蜷縮在一堆發霉的干草里,臉色潮紅得不正常,嘴唇卻白得嚇人。
原主的記憶涌上來:三天前,三嬸的人沖進院子,弟弟想沖上去護她,被一個婆子推倒在地,腦袋磕在了石階上。當時就見了血,但沒人管他們。姐弟倆被捆著扔進這里,已經兩天兩夜沒吃沒喝。
沈筠咬緊牙關,開始瘋狂地掙動手腕。
繩索磨破了皮,血滲出來,但她顧不上疼。
——弟弟燒成這樣,磕傷又在頭上,再不處理,不是燒成傻子,就是顱內出血活活**。
她上輩子研究了八年神經系統的針灸干預,治過的顱腦損傷病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難道要看著自己的親弟弟死在這間破屋里?
“咣當——”
門被一腳踢開。
一個滿臉橫肉的婆子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個豁了口的陶碗,碗里是渾濁得像泔水一樣的稀粥。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筠,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喲,醒了?還挺命硬。”
沈筠停下掙扎,抬頭看她。
那目光讓婆子愣了一瞬——這死丫頭看人的眼神怎么變了?前兩天還嚇得直哭,這會兒怎么冷得像刀子似的?
“我弟弟需要大夫。”沈筠的聲音沙啞,但一字一頓,“他燒了兩天了,頭上的傷可能爛了。”
婆子嗤笑一聲:“大夫?罪臣家眷還想要大夫?你當你還是侯府大小姐呢?”
“他如果死在這里,”沈筠盯著她的眼睛,“你們也得吃掛落。流放旨意上寫的清清楚楚,押解到嶺南,生死不論——但那是在路上。人還沒啟程就死在天牢里,你覺得上頭不會查?”
婆子的笑容僵住。
沈筠繼續說:“查下來,是誰看守不力?是誰連口水都不給?你覺得上邊會替你扛著?”
婆子臉色變了又變,最后恨恨地啐了一口:“等著!”
陶碗往地上一頓,粥灑了一半,她轉身就走。
沈筠垂下眼,繼續掙手上的繩索。
一炷香后,門再次打開。
婆子身后跟了個弓腰駝背的老頭,背著個破舊的藥箱,進門就皺眉:“罪眷?”
“少廢話。”婆子推了他一把,“看看那小子死沒死,死了趕緊報。”
老頭不情不愿地走到沈鈺身邊,翻了翻眼皮,探了探脈,又扒開頭發看了眼傷口。他的動作敷衍,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傷……”他直起身,搖搖頭,“****吧。”
婆子倒吸一口涼氣:“真不行了?”
“頭磕成這樣,又燒了兩天,神仙難救。”老頭已經開始往外走,“老夫沒這個本事,另請高明。”
“你站住!”沈筠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老頭沒回頭。
沈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著那個破舊的藥箱,突然開口:
“你藥箱里左邊第二格,是艾條吧?你腰間掛著的那排布包,是針囊吧?你是做針灸的?”
老頭的腳步頓住了。
“你剛才翻他眼皮的時候,手按的是睛明穴;探脈只探了寸口,連浮中沉都沒走完;看傷口只扒開頭發看了一眼,連膿都沒擠。”沈筠一字一句地說,“你根本沒有認真看,你只是不想惹麻煩。”
老頭慢慢轉過身來。
他重新打量著這個被捆在地上的少女——十六七歲的年紀,臉色蒼白,嘴唇干裂,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也冷得驚人。
“你是誰?”他問。
“永寧侯府嫡女,沈筠。”她說,“我父親請過太醫署的人來府里講學,我聽了一年。”
這話半真半假。
原主確實聽過,但只是走馬觀花。真正懂針灸的,是她沈筠自己。
老頭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一聲:“有意思。”
他走回來,蹲下身,把藥箱放在地上。
“你剛才說睛明穴,知道那是哪兒嗎?”
“目內眥角稍上方凹陷處。”
“寸口脈浮中沉沒走完,你看出來了?”
“你只探了不到十息,浮脈都沒沉下去就收了手。”
老頭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把沈筠手腕上的繩索解開了。
“你既然懂,自己看。”他說,“老夫不蹚這趟渾水。”
婆子急了:“哎你——”
“閉嘴!”老頭回頭瞪她,“這丫頭比你會看眼色,她弟弟死了,你也別想好過。”
婆子噎住。
沈筠顧不上跟他們多說,手腳并用地爬到沈鈺身邊。
她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兩天沒吃東西,餓的。
但她顧不上。
扒開沈鈺的頭發,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傷口果然爛了,周圍的頭發黏成一團,膿血已經結了黑痂。她輕輕按了按,沈鈺在昏迷中痛得抽搐了一下,嘴里發出模糊的**。
顱內感染。
必須立刻清創,然后退熱。
“有刀嗎?”她頭也不抬地問。
“啥?”
“小刀,越鋒利越好,在火上燒過。”沈筠說,“還要烈酒,沒有烈酒就高度白酒。干凈的布,越多越好。艾條,新艾,要陳了三年的。”
婆子張了張嘴:“你當你是誰……”
“去拿!”
婆子被她吼得一哆嗦,竟然真的轉身跑了。
老頭蹲在一邊,饒有興味地看著她:“丫頭,你這是要給他清創?”
“嗯。”
“會死人的。”
“不清創,死定了。清創,還有一線生機。”沈筠頭也不抬,“你針囊借我用。”
老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腰間的布包解下來,遞給她。
沈筠打開,里面是長短不一的十幾根銀針。她的手摸過那些針,眼神微微亮了——材質不錯,雖然比不上她上輩子用的現代工藝,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好東西了。
“謝了。”她說。
“別謝太早。”老頭咧嘴,露出一口黃牙,“治不好,老婆子那張嘴能把責任全推你頭上。治好了——呵,流放嶺南的人,治好了也是**。”
沈筠沒理他。
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沈鈺身上。
刺穴,放血,清創,引流。
這套流程她在實驗室做過無數遍,但現在手里沒有無菌環境,沒有抗生素,甚至連一副像樣的手套都沒有。
只能靠賭。
賭這個十二歲孩子的命夠硬。
賭她八年的臨床經驗,能在這種原始條件下創造奇跡。
婆子風風火火地回來了,手里拿著把裁紙用的薄刀,還有一小壺燒酒。布也帶來了,是粗麻布,但總比沒有好。
沈筠接過刀,在火上反復烤著,直到刀刃微微發藍。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俯下身。
刀尖觸到沈鈺的頭皮。
膿血涌出來,腥臭撲鼻。
她的手穩得不像話,一點一點剝離壞死的組織,清理深處的膿液。沈鈺在昏迷中劇烈抽搐,嘴里發出痛苦的嗚咽,但她不能停。
“按住他。”她低聲說。
老頭下意識伸出手,按住了沈鈺的肩膀。
做完他才反應過來——我憑什么聽她的?
但手已經按上去了,再縮回來太丟人。
清創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后一處壞死組織被剝離干凈,用燒酒沖洗過的傷口露出新鮮的肉色時,沈筠的后背已經被汗浸透了。
她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把臉上的汗,然后抽出銀針。
風池、風府、大椎、曲池、合谷……
一針一針,穩穩地刺入。
這是退熱的針法,她用過不下千次,但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手心發涼。
因為她知道,針只是輔助,真正能救沈鈺的,是他自己的身體。
能不能扛過感染,看天意。
能不能退燒,看命。
針留了半炷香,她一一取出。
沈鈺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臉上的潮紅也淡了那么一點點——也許是心理作用,也許是真的起效了。
沈筠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還是燙。
但沒那么燙了。
“暫時穩住了。”她啞著嗓子說,“但需要人守著,半個時辰一換帕子,溫水擦身,尤其是腋下、脖頸、腹股溝。有退熱藥最好,沒有的話……”
“丫頭。”老頭突然打斷她,“你到底是誰?”
沈筠抬頭看他。
老頭的眼神復雜:“老夫行醫四十年,沒見過哪個十六歲的閨閣小姐,能像你這樣清創的。你那手穩得,比太醫院那幫老家伙都穩。”
婆子也愣愣地看著她,嘴張著,不知道該說什么。
沈筠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低頭,繼續給沈鈺擦汗。
“我是沈筠。”她說,“永寧侯府嫡女。”
老頭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后“嘿”了一聲,站起身來。
“有意思。”他說,“老婆子,這丫頭要的東西,盡量給。她弟弟活下來,你們押送的少個死人;她弟弟死了——反正你們也逃不了干系。”
婆子張了張嘴,沒敢反駁。
老頭走到門口,突然回頭:
“丫頭,我叫李三白,在城里同仁堂坐堂。這小子要是挺不過,來找我。要是挺過了——也來找我。”
門關上。
屋子里重新陷入昏暗。
沈筠靠在墻上,閉了閉眼。
手上是沈鈺的溫度,鼻尖是膿血和燒酒混合的氣味,耳邊是破瓦縫里漏進來的風聲。
穿越了。
真的穿越了。
穿越成一個罪臣之女,三天后就要啟程流放嶺南,弟弟生死一線,自己渾身是傷。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上輩子做過幾千臺手術,扎過幾萬根針,寫過十幾篇SCI論文。
現在,這雙手要在這**倒灶的古代,掙一條活路。
“系統……”她下意識地喃喃,“金手指……隨便來一個啊……”
什么都沒有。
只有破屋,病弟,還有遠處傳來的、押送官罵罵咧咧的聲音。
沈筠苦笑。
行吧,沒有金手指,那就靠自己。
她撐著地想起身,想去看看有沒有水可以給沈鈺潤潤唇。
就在她手指撐地的瞬間——
眼前突然一花。
一行半透明的字,浮現在她的視野正中:
仁心直播間激活中……
檢測到宿主完成首次救治,直播間將于24小時后正式開啟。
倒計時:23:59:58
沈筠愣住了。
她眨眨眼,那行字還在。
她使勁搖了搖頭,那行字跟著晃了晃,但沒消失。
“……什么玩意兒?”
溫馨提示:直播間開啟后,您的救治過程將向未來觀眾直播。觀眾打賞可兌換實物、醫術、古方。
首次直播預告:倒計時23:59:42
沈筠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十息。
然后她低頭看了看仍在昏迷中的沈鈺,又看了看自己滿手的血污和膿液。
直播間?
未來觀眾?
打賞兌換實物?
她慢慢靠回墻上,嘴角一點一點地翹起來。
“有意思。”她輕聲說,重復著那個老大夫的話。
窗外,天色漸暗。
明天,倒計時歸零。
而她,還有二十四個時辰,去準備自己的第一場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