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宮產后第三個小時，我從麻藥里醒來。
護士把一個小小的襁褓放到我身側。
“許小姐，寶寶很健康，男孩。您看一下腕帶。”
我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腳心，這是我的兒子歲歲。
可就在我準備給丈夫發消息時，眼前忽然浮出幾行字。
別閉眼。
今晚凌晨一點，程硯舟會讓護士抱走歲歲。
葉知夏同一天生下的男嬰，會被放到你懷里。
他們會說你產后精神紊亂，連自己孩子都認不清。
三個月后，那個孩子會以你的孩子身份，綁定你外公留給你的信托。
最后，你會失去歲歲，失去一切。
我盯著空氣，渾身發冷。
下一秒，程硯舟走進來，手里端著杯溫水。
“卿卿，孩子先送去新生兒室觀察吧。你太累了，睡一覺。”
1
我和程硯舟結婚四年。
所有人都說他愛我愛到沒邊。
可現在，我的冷汗直冒。
“怎么出了這么多汗？疼得厲害嗎？”
我把襁褓往自己懷里挪了挪。
“我想再看看他。”
程硯舟笑意沒變。
“以后有的是時間。護士說孩子有點黃疸，先觀察更安全。”
護士站在他身后，胸牌上寫著：唐莉。
她也跟著勸：
“許小姐，新生兒監測是常規流程，很快就回來。”
我看著她，又看向程硯舟。
如果我現在吼出來，說你們要換我的孩子。
他們只會立刻給我貼上“產后異常”的標簽。
我剛剖完。
我下不了床。
我連抬手都疼得發抖。
所以我笑了笑。
“等我媽來再說吧。”
程硯舟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很快消失。
“媽年紀大了，晚上來回跑多辛苦。”
我沒接他的話。
我用被子遮住手機，打開相機。
第一張，拍歲歲右耳后那粒淺褐色斑。
第二張，拍腕帶編號*0921。
第三張，拍臍帶夾編碼。
**張，拍他小腳底的紋路。
第五張，我拍了護士剛才放在床尾的出生核對卡。
隨后，我點開錄音。
程硯舟還在溫聲勸我：
“卿卿，聽話。孩子抱去觀察，你也能好好休息。”
這句話被清清楚楚錄進去。
我拒絕了他遞來的水。
“我想喝我媽煮的桂圓湯。”
他一愣。
“現在？”
“嗯，現在。”
我給我媽發消息：
“媽，我想喝你煮的桂圓湯，馬上想喝。”
這是我和媽**約定，不能明說危險時，就用這句話。
消息發出不到十秒，我媽回復：
“我和**馬上到，別睡。”
我鼻尖一酸，卻不敢哭。
哭也會變成證據。
證明我情緒失控。
我又把照片發給我爸媽：
“寶寶在我身邊，腕帶*0921，右耳后有淺褐色斑，臍帶夾編碼已拍。”
發完，我按了呼叫鈴。
值班兒科醫生很快過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醫生，姓顧。
我忍著刀口疼，一字一句說：
“顧醫生，我現在意識清楚。我要求孩子不得離開病房。任何檢查和抱離，都必須經過我本人，或者我父母現場確認。麻煩您寫進記錄。”
顧醫生看了眼程硯舟。
程硯舟皺眉，聲音帶著無奈：
“她可能太緊張了。”
我立刻問：
“我說話邏輯不清嗎？我有幻覺嗎？我認不出人嗎？”
顧醫生沉默兩秒。
“目前意識清楚，對答切題。”
她在平板上寫下記錄。
我盯著她保存成功，才松了半口氣。
程硯舟臉上的溫柔，裂開一條縫。
他走到窗邊打電話，聲音壓得極低。
我聽不清內容。
但幾分鐘后，唐莉重新進來。
她推著小車。
“許小姐，寶寶黃疸值需要復測一下，就在護士站，三分鐘。”
我心口猛地一縮。
彈幕里說凌晨一點。
可現在，還不到晚上十點。
他們提前了。
2
我立刻把手壓在襁褓上。
“不抱走。”
唐莉笑著說：
“許小姐，別緊張。經皮測黃疸，特別快。”
“儀器推過來。”
她頓了下。
“機器固定在護士站。”
“那就等我爸媽到。”
程硯舟走過來，語氣溫柔，手卻按住我的肩。
“卿卿，你別這樣。孩子如果黃疸高了，耽誤不得。”
我看著他。
“顧醫生剛寫了記錄，抱離要我或我父母確認。”
唐莉臉上的笑淡了點。
“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