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我本來已經解開了圍裙，準備把做好的晚飯端去餐廳。
房主**郁婉走進廚房，將一只保溫壺放到料理臺上。
“陳媽，今晚給先生加一道湯，有配好的料。”
我剛伸手，眼前忽然浮出幾行字。
別碰。
料里加了***。
程仲霖喝完會過敏、心律紊亂，今晚搶救無效。
郁婉會說湯是你做的。
三天后，程仲霖的兒子會在靈堂直播里拿刀捅進你肚子。
我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郁婉聲音響起。
“怎么了？快做啊，先生還等著。”
01
我在程家做住家保姆。
程仲霖六十八歲，早年做地產起家。
有嚴重堅果過敏，腎功能也不好，心臟裝過支架。
他的餐食不能亂來。
可現在，郁婉讓我端一壺“不知道成分”的湯。
還是她那個健身教練秦硯送來的。
我收回手，垂下眼。
“**，先生今晚的菜單我已經按簡醫生的表備好了。新加湯品，我得先核成分。”
郁婉笑了一下。
她不到三十，保養得很好。
“阿禾，你做事認真我知道。但秦老師是營養顧問，他比你懂。”
我沒接話。
我拿起手機，打開錄音，裝作看時間。
“**，這湯底是秦老師配的？”
“對，他親自送來的。”
“成分表有嗎？”
郁婉臉上的溫柔淡了一點。
“養生湯而已，你問這么多做什么？”
我把保溫壺從各個角度拍了一遍。
封口貼，壺身編號，外賣保溫袋上的時間貼。
然后我翻出簡醫生簽字的飲食禁忌表，拍照上傳云盤。
又在程家家政工作群里發了一條：
“今晚18:42新增湯品，非本人采購，未見成分表。程先生有堅果過敏及腎病史，未確認前不建議食用。”
管家很快回了個“收到”。
廚房里安靜得只剩油煙機的聲音。
郁婉看著我，眼神有點冷。
“陳禾，你這么做什么意思？”
我低聲說：“我只是按規矩辦。”
她把保溫壺往我面前推了推。
“規矩是人定的。今天是我和先生的結婚紀念日，你別掃興。”
我手心全是汗。
彈幕里的字還懸在眼前，我知道，我不能和她硬頂。
我只是個保姆。
我媽尿毒癥，一周三次透析，等著我這份工資交費。
我在程家說錯一句話，都可能被趕出去。
但這壺湯，我絕不能碰。
我捂住口袋里的手機，忽然“啊”了一聲。
“**，社區醫院給我打電話了。我**藥今天最后一天能取，我得去一趟。”
郁婉盯著我。
“現在？”
“就二十分鐘。我把原定晚餐擺好，湯品等成分確認再上。”
我沒等她準不準，轉身把原定菜單、當天采購小票、冰箱冷藏層、食材包裝全拍了一遍。
手機自動同步到網盤。
我還把廚房攝像頭的實時畫面錄屏保存。
畫面里，保溫壺從頭到尾都在料理臺右側。
我沒打開，沒倒出，沒接觸封口。
做完這些，我脫下圍裙。
出門前，我聽見郁婉在身后輕聲說：
“陳禾，你最好別自作聰明。”
我沒回頭。
別墅區外沒有公交。
我沿著路快步往社區醫院走。
剛過路口，就聽見有人喊幫忙，
一位老**摔在地上，我將她一路攙扶進醫院。
她抓住我的手，聲音很輕。
“姑娘，你叫什么？”
“陳禾。”
“在哪兒做事？”
“云麓山莊程家。”
她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我沒多想。
手機在震，管家發來消息：
“先生喝了**端去的湯，剛才突然喘不上氣，已經叫救護車了。”
我站在醫院門口，渾身發冷。
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程仲霖死了。
02
第二天早上六點，程家被警戒線圍住。
我剛從***做完詢問回來，就看見郁婉坐在客廳沙發上哭。
她哭得很漂亮，眼尾紅得恰到好處，仿佛真的一夜之間失去了摯愛。
程仲霖的兒子程昱行站在窗邊，他是程仲霖和前妻生的。
聽說他和父親關系不好，經常吵。
可人死了，恨也會變成來不及說出口的痛。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臟東西。
郁婉抬手指向我。
“**同志，昨晚先生晚飯一直是陳禾負責的。那碗湯，也是她端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