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半，那碗長壽面熱了又熱，我卻一直沒等到陸風言回來。
手機里刷到他哥們小張的朋友圈。
圖上是陸風言和他的白月光喝交杯酒。
配文：老友見面玩大冒險，輸了，那就得接受懲罰。
發布時間是晚上八點。
那時我剛下班，路上一輛車，連轉向燈也不打。
徑直右轉，撞上了直行的我。
在被送去醫院的路上，我一直想著，要是他在身邊，就不害怕了。
可在醫院處理傷口時候，手機一直靜悄悄的。
沒有他的來電。
沒有消息。
明明提前跟他說過，今天會加班，記得來接我。
他記得和蘇晚的所有社交活動，卻記不住我的。
今天，是我的生日。
六年來，他第6次失約。
走出醫院已是九點半，網約車司機開車時和我閑聊：
“姑娘，這么晚了怎么一個人來醫院，家里人不陪你啊？”
我笑笑：
“他估計在忙工作，太晚了，不麻煩他了。”
是的，再也不麻煩了。
我還是決定，同意父親說的事了。
這是陸風言，能和我過的，最后一個生日。
……
良久，玄關傳來開鎖的動靜。
陸風言帶著滿身的酒氣，踉蹌著步入客廳。
“還沒睡？”
他解開皮帶，順勢坐在我的身邊。
伸過手，習慣性地想攬我的肩。
我微微側身，躲過了。
順手關閉了手機上顯示著機票航班預訂的頁面。
“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干嘛，我去聚會了，”陸風言沒在意我的動作，仰面張開手癱在沙發上。
“蘇晚今天回國了，一落地就找我……”
“嗯。”我應付一句，站起身腳步微瘸地把面端走。
透過廚房的玻璃，看見他全神貫注著，指尖在屏幕上飛舞。
不知跟誰聊的火熱。
全然沒有注意到我腳上的傷。
碗里的面早已坨了，面湯上凝固著一層油脂。
我的心似乎也跟著凝固了。
“這面我倒了，”我突然出聲，“不想吃了。”
他沒抬頭，隨口應了一聲，“嗯？為什么？”。
手指依舊不停敲擊著。
臉上掛著少見的，靦腆的笑意。
我沒接話。
他等了一會兒，終于把視線從手機上移開，望向我。
“生氣了？”
陸風言放下手機走了過來，“你又鬧什么？”
我撇了撇嘴：“沒什么，生日被忘了而已。”
他的表情一僵，透著一絲慌亂。
“誰忘了！”他故作鎮定道，“正準備給你發個紅包。”
噢，只是發個紅包。
我低頭看向手腕上他給我買的表，時間清晰的顯示著。
00:03分
忽然想起以前在大學時。
他把我們幾個人叫到一起。
說打聽到一個月后就是蘇晚生日，他要策劃一下，給她一個驚喜。
要在生日那天的00:00分就送上祝福。
還特意湊錢，買了潘多拉的手鏈送給她。
內心不由得生出一絲悲涼。
“時間都過了，算了吧。”我淡淡地說著。
“那這次就算了，等我下次好好準備一下。”他溫柔一笑。
又是等下次。
每次都是這樣。
用溫潤的嗓音，說著“等下一次”，這樣空洞的、“善意”的謊言。
無力感充斥著我的內心。
他伸過手來輕撫我的肩膀，帶著一點力度**著。
“蘇晚她***這么多年，終于決定要回來了……”
是啊。
這么多年不見，你們一見面，便可以喝起了交杯酒。
圖片上兩人身體間隔的距離。
早已逾越了好友之間該有的分寸。
我打斷了他的話，“太晚了，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