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個過于迂腐的人。
****才三個月，已經參了三十六本。
為了拿捏我爹，皇帝決定把他最寵愛的女兒納進后宮當人質。
皇帝把我抓進宮當人質那天，撂下一句狠話：
「你爹再敢多嘴，朕就拿你開刀。」
他以為我會哭著求饒，替爹說情。
沒想到我比他還莽。
可他忘了，我是言官的女兒。
參人，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貴妃養的孔雀吵得慌，參。
皇后晨昏定省折騰人，參。
到最后后宮都被參空了，為什么我位份還這么低?
一定是陛下眼神不好，暫時沒發現我這顆明珠，也參了。
01
我爹是塊**里的石頭。
又臭又硬。
新帝蕭恒**三個月，龍椅還沒坐熱。
我爹，御史大夫沈重，參了他三十六本。
平均兩天半一本，雷打不動。
內容從祭天時辰不對，一路參到龍袍下擺的龍爪子繡錯了數。
蕭恒忍無可忍。
他決定搞點釜底抽薪的招數。
于是，我，沈重的獨生女沈鳶，被一頂小轎抬進了宮。
沒名沒分，身份是個人質。
養心殿里，燈火通明。
蕭恒坐在高高的御座上，一張俊臉冷得像冰。
“沈鳶。”
“臣女在。”
“你可知朕為何召你入宮？”
“知道。”我答得很快，“當人質。”
他似乎被我噎了一下。
準備好的一肚子威脅之詞，卡在了喉嚨口。
他瞇起眼，手指敲著桌案。
“看來你很識時務。”
“你爹再敢多說一句廢話，朕就拿你開刀。”
“朕會讓你知道，筆桿子，永遠斗不過刀把子。”
殿里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爆開的輕響。
太監宮女們頭垂得更低了，生怕看見我血濺當場的畫面。
他們都以為我會哭，會抖，會跪地求饒。
我沒有。
我只是認真地想了想，然后抬頭問他。
“陛下。”
“講。”
“拿我開刀，是凌遲還是五馬**？”
“……”
蕭恒的臉黑了。
我又問：“如果是凌遲，可否請個老道的師傅？我爹說，手藝潮的師傅，割不了幾刀人就死了，不專業。”
“閉嘴！”
一聲暴喝，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我閉上嘴，看著他。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一個年輕的帝王，城府再深，也經不起這么挑釁。
他死死盯著我，像要在我身上戳出兩個洞。
“你以為朕不敢？”
“敢。您是皇帝。”我說。
“那你為何不怕？”
“怕有用嗎？”
我反問，“怕，我爹就不參您了嗎？怕，您就會放我出宮嗎？”
他再次被我噎住。
我爹那脾氣，別說抓了我，就是把他自己抓起來嚴刑拷打，該參的本子，他明天照樣遞。
這是我們沈家的祖傳風骨。
或者說，祖傳的缺心眼。
蕭恒大概也想通了這一點，臉色愈發難看。
他揮揮手，像趕一只**。
“滾。”
“帶她去冷云閣，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出來。”
一個老太監趕緊上前來，領著我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陛下。”
蕭恒眼皮都懶得抬，聲音里滿是厭煩。
“還有何事？”
我用一種非常誠懇的語氣問。
“請問，宮里的人質，月例幾何？是否提供筆墨紙硯？”
“我爹說，干一行，愛一行。”
“既然進了宮，總得找點事做。”
蕭...恒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我看見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捏得死緊。
仿佛那不是他的手，而是我的脖子。
良久，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全憑……喜好。”
我被安置在冷云閣。
名字挺好聽，地方是真破。
院子里的雜**我都高，屋里一股陳年霉味。
就給了一個啞巴小宮女伺候。
挺好，清靜。
入宮第三天，我開始了我的“工作”。
起因是隔壁咸福宮的麗嬪。
麗嬪養了條西域來的白毛卷毛狗，叫“雪球”。
金枝玉葉，嬌貴得很。
一天三頓，頓頓四菜一湯，用的是官窯青瓷小碗。
睡覺蓋的是江南進貢的云錦。
出門還有四個小太監抬著特制的小轎。
這狗過得比我還像主子。
關鍵是，它還叫。
從早叫到晚，嗓門尖利，穿透力極強。
攪得我根本沒法靜下心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