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夕，讓表妹給七旬老皇帝沖喜的圣旨下到薛府。
母親抱著臉色慘白的表妹惶恐解釋，“公公勿怪，是小女惡作劇調換了生辰八字，被選中的人其實是我的女兒薛顏?！?br>我震驚地看著她。
青梅竹**未婚夫韓寂第一時間將我護在了身后，“薛夫人，阿顏是我認定的妻，慎言?！?
事后，母親安撫是一時心急說錯了話。
可大婚當日，我被母親一碗安神湯毒啞了嗓子，打斷手腳。
由接親的韓寂親手送上了進宮的花轎。
隔著轎簾，他的聲音溫柔地像裹了蜜的毒，
“阿顏，芳菲寄人籬下已經很可憐了，再進宮她會活不下去的，調換你們身份實屬無奈?！?br>“老皇帝已經無法人道，你這么堅強忍一忍就過去了，等到他駕崩，我一定想辦法在你殉葬前接你出來，我的妻永遠是你?！?br>十八年過去，我也沒等到韓寂來接我。
直到京城第一閨秀在太子妃選秀簪花宴中，朝我恭敬跪下。
“鎮北將軍韓寂嫡長女韓香雪，懇請長公主殿下賜花。”
我抬起眼皮，在她志得意滿的笑容中。
將花碾落在地。
“你，沒資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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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資格三字在殿上久久回蕩。
所有秀女都傻眼了。
韓香雪是京中風頭無量的才女，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師承前朝第一女官。
三個月前才剛奪下大燕國詩賦大賽的魁首。
每個月固定兩天開棚施粥接濟貧民。
上個月，更是拿出自己半數的私庫，用作南蜀洪澇的賑災款。
善舉賢名在京中廣為流傳，甚至傳進朝堂。
所有人心照不宣，今日不過走個過場。
跪在正前方的韓香雪僵了許久，笑容凝在臉上，以為自己聽錯了。
“臣女沒聽清，還請殿下……”
“本宮說，你沒資格?！?br>我把玩著指尖丹蔻，聲音大了幾分。
韓香雪從小到大都沒被拒絕過，何時在人前受過這么大的羞辱。
她咬著唇，眼角瞬間染了紅。
“敢問殿下，臣女哪里做的不夠好？”
我沒有開口，目光淡淡落在她臉上。
那雙眼睛，和十八年前看著我被毒啞，送上進宮的轎子時，露出的可憐兮兮一模一樣。
“表姐，你安心進宮享福吧，我會頂著你的身份，照顧好母親和韓哥哥的?！?br>而那張委屈顫抖的嘴唇，和那個把我親手毒啞的至親之人如出一轍。
就連聲音，都像了七八。
她說，“顏兒，別怪娘，你表妹是你舅舅唯一的孩子 ，是娘捧在手心的寶，她不能受苦。”
“你放心，娘會給你立最大的長生牌，燒很多紙，你安心去吧?！?br>謝芳菲是她謝家僅存的獨苗，是她的掌心寶。
所以，我這個親生女兒活該被毒啞。
活該被打斷手腳。
活該在老皇帝駕崩后，被殉葬**。
久違的刺痛在胸腔用力撞了一下。
我攥緊手心，聲音冷下去，
“本宮說你沒資格就是沒資格，怎么？我的的決定還需和你一個秀女解釋？”
她渾身一顫，到嘴的話到底咽了回去。
旁邊兩個和韓香雪交好的秀女將失魂落魄的她攙了起來，
小聲嘀咕道，
“香雪，長公主在相國寺修養了五年，定然不知你父親韓將軍戰功赫赫，前不久剛**立了功。”
“***是京中最大善堂的發起者，是全京都命婦閨秀的榜樣，還是葉貴妃的手帕交?！?br>“你的外祖母為國祈福終生茹素，月月以血抄經，是皇上親封的一品鎮國夫人?！?br>“誰都知道，太子妃之位非你莫屬?！?br>“說到底，這個長公主只是皇上的義妹，并非正統皇親國戚，拿著雞毛當令箭，能做什么主。”
最后這句話，瞬間撐起了韓香雪塌下去的底氣。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再畏懼，也沒了方才的恭敬。
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今日之辱，臣女不敢忘，只希望殿下今日決定，不要后悔?！?br>丟下這句話，她敷衍地行了個禮，轉身離開。
身旁的嬤嬤臉色鐵青，正要呵斥，被我攔住。
“不必管她?！?br>我拿起托盤上的花，分別簪在三位品貌俱佳的秀女發間。
嬤嬤見此，擔憂地湊近我耳邊，“殿下，韓家那邊只怕不會善了。”
我當然知道。
他們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
早在十八年前我就領教過了。
不過這一次，是我等著他們撞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