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我爺爺生前寫的婚書被未婚夫女兄弟換成了婚前協議。

紅色卷軸展開，愛的誓詞變成了冰冷的條款：

女方自愿放棄男方全部婚前財產繼承權。

臺下一片嘩然。

他的女兄弟在臺下柔聲解釋：

"嫂子別誤會，云闕哥的事業，我這個合伙人總得幫他護著。"

未婚夫皺了下眉，低聲勸我：

"夏夏也是好意，簽了吧，婚禮要緊。"

我攥緊協議，看向他：

"你確定要我簽？"

他放軟聲音：

"夏夏跟著我這么多年，擔心我吃虧也正常。"

"簽完就過去了，婚禮繼續。"

他把筆遞到我面前，眼神里全是催促。

他女兄弟為保護他的權益紅了眼眶：

"嫂子，婚禮結束我親自給你賠罪。"

"但這份協議，你今天必須簽。"

我盯著蘇云闕的眼睛。

那里不再有他在爺爺病床前發誓要護我一輩子的光。

我甩開他遞筆的手，把協議撕碎一把砸在他臉上。

然后我轉身走出禮堂，拿出手機發出一條信息：

爺爺的婚書作廢，我不嫁他了。

......

"禾禾，你別走。"

蘇云闕追出來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

他的手扣住我手腕，力道不重，像是怕弄疼我。

我甩了一下沒甩開。

他聲音放得極低，帶著一貫的溫柔：

"我知道你生氣，換了誰都會生氣。"

"但你先回去，我讓夏夏跟你道歉，好不好？"

我回頭看他。

禮堂的門還敞著，里面幾百號賓客的目光齊刷刷射過來。

我媽站在第一排，臉色發白，卻沒有朝我走一步。

"蘇云闕，你爺爺去世的時候，我爺爺親手寫了那份婚書。"

"他老人家病得連筆都握不住，一筆一畫寫了三天。"

"你讓你的合伙人，把它換成了婚前協議。"

蘇云闕眉頭皺起來，語氣依然耐心：

"我沒讓她換，夏夏是自己做的主。"

"但她的出發點是好的，禾禾，她怕我吃虧。"

我盯著他："你吃什么虧？你家的房子車子公司，我碰過一分嗎？"

他沉默了兩秒，然后嘆氣：

"我知道你沒有，但夏夏不了解你。"

"她只是......多想了。"

身后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孟時夏跑出來，眼眶紅紅的，手里還捏著吸入器。

"云闕哥......"

她聲音突然變了調，捂著胸口彎下腰，呼吸急促起來。

"我、我喘不上來......"

蘇云闕瞳孔一縮，立刻松開我的手轉過身。

"夏夏？你哮喘犯了？"

孟時夏搖著頭，臉色蒼白得恰到好處：

"沒事......嫂子別走，是我的錯......"

她每說一個字都像在拼命擠出來，手指死死攥著蘇云闕的袖口。

蘇云闕低頭看了她一眼，又回頭看我。

他眼里有猶豫，有歉意，聲音還是輕的：

"禾禾，你先在這等我一下，我送夏夏去醫院。"

"她哮喘嚴重的話會出事。"

我看著他。

陽光從禮堂門口照進來，打在他臉上，像極了三年前他第一次對我笑的樣子。

可那道光落不到我身上。

"你去吧。"我說。

蘇云闕像是松了口氣，又補了一句：

"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

"婚禮可以改期，但我們不能這樣結束。"

他扶著孟時夏往停車場走。

孟時夏靠在他懷里，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微微抬起頭。

她的眼神清亮平靜，呼吸平穩得不像一個正在發作的哮喘病人。

嘴角有一個很輕的弧度。

然后她又低下頭，悶咳了兩聲。

蘇云闕抱緊她，腳步更快了。

我站在原地，婚紗的裙擺被風吹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是竹馬溫瀾尋的信息。

五分鐘，在北門等我。

我攥著手機，轉身朝北門走。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很響。

身后有親戚在喊我名字，我沒回頭。

轉過走廊，穿過花園，北門的鐵柵欄外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溫瀾尋靠在車門邊，看見我的瞬間，臉上所有表情都沉了下去。

"池霧禾。"

他叫我全名，聲音發緊。

我站在他面前，風把頭紗吹歪了，妝也花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沒事。

但眼淚先掉了下來。

溫瀾尋沒有說話，兩步走上來，把我整個人圈進懷里。

他的手掌按在我后腦勺上，力度很重，像怕我跑了。

我聽見他的心跳聲，又急又沉。

過了很久，他開口，嗓音壓得很低：

"哭完了告訴我。"

"然后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