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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隔著一個她
自駕出行那日,我凌晨四點起來收拾行李。
剛拉開副駕車門,裴晁一把攥住我手腕:
“你坐后面吧,橙子坐副駕習慣了。”
閨蜜姜澄替我打抱不平:
“榆榆飛八百公里來陪你,你不準欺負她。”
裴晁笑嘻嘻地給她系安全帶:
“沒事,她心疼你。”
一路上,他們聊北城新開的火鍋店,聊共同朋友的婚禮。
我這個在南城讀大學的人,怎么也融不進去。
姜澄忽然皺眉說暈車,裴晁頭也不回:
“榆榆,你拿一下后備箱的醫藥箱。”
我乖乖下車翻找,轉瞬之間,兩人聊得盡興,直接驅車離開。
我慌忙追上去,腳下一摔,膝蓋重重磕在地上,血混著泥土往下淌。
手機一震,我接到了五年后裴晁打來的視頻。
他望著狼狽的我,眼眶通紅:
“榆榆,我終于找到你了。”
“你,還好嗎?”
我沒說話,把攝像頭翻轉。
鏡頭里,裴晁和姜澄并肩坐在車里,轉瞬消失在公路盡頭。
男人笑意瞬間消散,一只手從屏幕里伸出來為我貼上創口貼,語氣沉冷又心疼:
“再給他最后一次機會,不然,我就帶你走。”
...
我站在空曠的公路邊,正午的烈日曬在身上,燥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膝蓋上的創口貼早就掉了,血順著小腿流到鞋幫里,黏糊糊的。
我走了快一個小時,突然就見身后有車喇叭響。
裴晁一腳剎在我旁邊,車窗降下來,劈頭就是一句:
“溫榆,你是啞巴吧?”
他沒看見我蒼白的臉色和滲血的傷口,還在喋喋不休:
“沒上車你不知道喊一聲?或者打個電話行不行?”
“要不是橙子無意間發現你沒在車里,你是打算讓我們一路開到底?真的太會給人添麻煩了。”
我垂著眼,指尖麻木地點開手機屏幕。
頁面停留在通話記錄,密密麻麻幾十通未接來電,全是我剛剛忍著疼一遍遍打給裴晁和姜澄的。
可他們聊得太過投入,連看一眼手機的空隙都沒有。
姜澄緊跟著下車,聲音軟綿綿的:
“哎呀,阿晁你別說了。”
“榆寶這個糊涂蟲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肯定是忘了。”
話音剛落,她一聲驚呼:
“呀,你膝蓋怎么流血了,疼不疼?”
她說著就伸手替我包扎傷口,手腕卻被裴晁一把攥住。
他順勢將姜澄打橫抱起,穩穩放回副駕:
“你自己還暈車呢,少折騰。”
安頓好姜澄,裴晁才轉過來,蹲下身草草替我處理了膝蓋的傷口。
處理完畢后,裴晁一言不發地拉開后座車門,示意我上車。
回到駕駛座上,他擰開一瓶礦泉水,自然地先遞給副駕的姜澄:
“喝點水,你臉都白了。”
姜澄接過去喝了兩口,還給他。
裴晁仰頭也喝了一口,做完這一切,才想起后座還坐著一個我:
“溫榆,你要不要?”
沒等我開口,姜澄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阿晁你瘋了吧?你喝過的給溫榆?”
“你擰一瓶新的給人家!”
裴晁笑了一下,把胳膊收回去,又從儲物箱里摸出一瓶新的,扔到我旁邊的座位上。
塑料瓶砸在皮座椅上彈了一下,滾到我手邊,我沒動。
兩人在前面已經聊起來了。
姜澄說:“前面鎮上有個民宿好像不錯,我朋友住過,說老板做的土雞湯特別好喝。”
裴晁嗯了一聲:“那就去那住一晚,明天再趕路。”
“那我打電話訂一下,兩間房?”
“行。”
從頭到尾,沒人問我一句。
我蜷縮在后座,點開裴晁的朋友圈。
他發得很少,但每一條都和姜澄有關。
去年冬天,是姜澄戴著圍巾在雪地里笑;
今年春天,是姜澄舉著咖啡杯比耶;
上個月,是姜澄蹲在路邊逗貓,他配文說“橙子喂貓,貓不理我。”
我心口酸脹得發緊,眼眶瞬間就熱了。
突然,聊天軟件里突然冒出一個新對話框,沒有備注,頭像是逆光的側臉。
是五年后的裴晁。
我再也壓不住心底積攢的委屈和酸澀,一字一頓:
你們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消息發送出去后,對話框上方一直顯示著“正在輸入中”。
我靜靜等著,看著那行字反復跳動又消失,足足熬了十五分鐘。
最終,屏幕里跳出他沉沉的字句:
我不知道,也許是我去北城上學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