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拿出離婚協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是在遞一份快遞單。別墅歸他，車子歸他，公司股權歸他，存款"暫由他保管"。他說三個月就復婚，一切原封不動還給我。我拿起筆，簽得比他預想的快十倍。他笑了，說我識大體。我也笑了。四年前他第一次用這招，我信了，哭了三天。四年后的今天，我等的就是他親手把繩子套進自己脖子里。他問我笑什么。我說，沒什么，祝你好運。
......
-正文：

他把協議書推過來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這是陸騁遠的習慣。要簽大合同、做重要決定之前，他總要點兩下桌面，像給自己壯膽。
我接過那份文件，翻到財產分割那頁。
別墅歸他。
路虎歸他。
騁遠置業百分之六十的股權歸他。
存款對半，但我那份"先放他卡上，方便統一調度"。
"假離婚，三個月。"陸騁遠的聲音帶著排練過的隨意，"公司要做資產重組，婚內共同財產不好處理，離了手續走得快。"
我沒抬頭。
"三個月一到，立刻復婚。別墅寫你名字，車子過戶，存款一分不少還你。"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再給你補個馬爾代夫，怎么樣？"
窗外是晴天。陽光切進來，把他半張臉照得很亮。
我叫沈畫，三十二歲，結婚六年。
四年前，陸騁遠第一次提假離婚。那時候他和合伙人鬧翻，公司官司纏身，說要"隔離資產風險"。我信了。簽了。帶著兒子在娘家住了五個月，他隔三差五來看一次，每次說"快了快了"。
五個月后他回來了。案子和解，公司保住了。
他說，老婆辛苦了。
然后公司翻倍。換房，換車，換了個人。
"這次是真沒辦法。"陸騁遠嘆氣，表情比四年前松弛多了，"重組方要求創始人資產干凈，名下不能掛婚內共有財產。所以得先離，等架構調完再復。"
我拿起筆。
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停了兩秒。
"猶豫啦？"他笑，語氣像哄小孩，"舍不得？"
我抬頭看他。
這張臉，看了六年。從滿眼真誠到現在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復婚的時候，真的全還我？"
"當然！"他拍了下桌面，"我陸騁遠什么時候食過言？你放一百個心。不光還，我還加碼。"
我點頭。
筆落下去。沈畫兩個字，寫得利索。
陸騁遠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他拿過協議檢查簽名，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這就對了嘛。"他把文件疊好放進公文包，站起來繞到我這邊，手伸過來要拍我肩膀，"三個月很快的，你就當給自己放個假——"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幅度不大，但意思很明確。
他手僵在半空。
"陸騁遠。"我喊他全名。結婚六年，我很少這么叫，"你還記不記得四年前，第一次假離婚，你跟我說的原話。"
"那時候不一樣——"
"是不一樣。"我打斷他，站起來，平視他的眼睛，"四年前你是真難，我心疼你。這次你是真貪，我等著你。"
他臉上的笑消失了。
"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拿起包，轉身往外走，"祝你重組順利。"
"沈畫！"他在后面叫，"你把話說清楚，什么叫等著我？"
我停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陽光從他背后打過來，他整個人像剪影一樣黑。
"等你自己走進來。"我說。
拉開門，走了。
走廊里有風，涼颼的。
四年了。
這出戲，終于該翻到最后一頁了。

民政局出來那天，天熱得發悶。
陸騁遠把離婚證揣進褲兜，動作很自然，像揣手機一樣。
"我送你？"他指了指路邊那輛路虎。
"不用，約了車。"
"也行。"他沒多說，但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壓低聲音，"你卡上那點錢，我先調一部分過來周轉，沒事吧？"
"隨便。"
"別這樣說，跟記賬似的。"他擠出一個笑，"三個月，保證連本帶息。"
我低頭看手機。車還有兩分鐘。
"小辰那邊你怎么說？"他頓了頓，"別跟孩子說離婚，就說爸爸出差。"
"他知道了。"
"什么？"
"昨晚我告訴他了。"我抬眼，"他五歲，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