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逃婚后，遇見裴松，為了他，我甘愿隱姓埋名當(dāng)仵作三年供他讀書入仕。
我?guī)еc瘓的爹娘跋涉千里來看他，卻被衙役打出門外。
“哪來的臭叫花子？誰不知道裴縣令正與刺史千金議親，你這滿身腐味的賤民，也敢自稱縣令未婚妻子。”
我強(qiáng)闖廂房，隔著門縫，正撞見裴松在為那女子畫眉。
“聽說你那鄉(xiāng)下未婚妻是個整日摸死尸的？”
裴松語氣平淡，勾起女子下巴。
“不過是個貧親罷了，若非要她替我盡孝、供我入仕，我怎會與那種**胚子虛與委蛇？”
“若她尋來又當(dāng)如何？”
他毫不在意的摸著女子頭發(fā)。
“她若識趣躲在鄉(xiāng)下倒罷，若真敢找來，我便以沖撞**命官之罪，親手將她送進(jìn)牢里。”
我懷里那疊視若珍寶的婚書，瞬間變得燙手。
.....
房里飄著極品沉香，一兩值千金。
我身上只有洗不去的尸臭和發(fā)霉的布衣味。
“裴郎，稍微低些，這眉形挑得太高了。”女子嬌聲軟語。
我從門縫看去，裴松正低頭專注描眉，那張臉生得極好，眼里總是清亮有神，那雙手修長白凈。
三年前，這雙手生了凍瘡，連筆都握不住。是我每晚用上山采的艾葉幫他敷著，一點(diǎn)點(diǎn)焐熱。
那時他還是窮書生。
“阿檀，沒有你我連書都讀不上，等我入仕，一定好好待你。”
此刻，衙役一腳踹在我膝彎。
“看什么看？裴縣令和刺史千金也是你能窺視的？”
我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劇痛讓我沒忍住哼了一聲。
屋里笑語戛然而止。
“誰？”裴松的聲音瞬間冷了。
門被拉開，裴松一身緋色官袍，腰間掛著我當(dāng)?shù)粲衽褰o他換來的羊脂玉扣。
他看到跪在泥水里的我，瞳孔驟然一縮。
“阿檀？”
他下意識上前一步，卻在兩步外生生停住，皺眉抬手掩住口鼻，眼底那點(diǎn)愧疚瞬間變成嫌惡。
“你怎么弄成這樣？不是讓你在鄉(xiāng)下待著嗎？”
刺史千金蘇婉淑倚著門框，用帕子遮住口鼻。
“裴郎，這就是你那位未婚妻子？像是剛從亂葬崗爬出來的。”
“不過是個小小仵作，幫忙照看我雙親的貧親罷了，哪來的未婚妻子。”
裴松急忙撇清關(guān)系，“婉淑，你先進(jìn)去。”
我死死攥著袖口，那里藏著被雨水打濕的婚書。
“裴松。”我啞著嗓子，“我來是有話跟你說，你爹娘他們……”
“閉嘴！”
聽到“爹娘”二字，裴松像被踩了尾巴，大步跨來，一把攥住我手腕。
“我給你的銀子不夠嗎？你非要跑到衙門來鬧？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蘇大人就在后堂，你是想毀了我嗎？”
“我只問你一句，那婚書還作不作數(shù)？”
裴松看了看我滿是凍瘡老繭的手，又看看蘇婉淑那雙纖纖玉手。
“林檀，人貴有自知之明。”
他松開手，掏出帕子，當(dāng)著我的面一根根擦拭剛才碰過我的手指。
“那婚書本就是權(quán)宜之計。你若懂事，我會在城外給你置個宅子。若非要拿那張廢紙挾恩圖報……”
他把帕子隨手丟進(jìn)泥水。
“別怪我不念舊情。”
蘇婉淑輕笑著挽住他手臂。
“裴郎心善，但這女子眼神兇得很。若讓她留在城里，指不定生出事端。不如讓我?guī)团崂砂差D她？”
裴松猶豫了一瞬，看著我，眼底閃過掙扎，語氣軟了下來。
“蘇小姐出身高貴，不會為難你。你跟她的人去梳洗一下，等我忙完就去看你。”
“我不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轉(zhuǎn)身想往外跑。
“攔住她！給她幾棍子，讓她長長記性！”蘇婉淑厲喝。
兩個衙役如狼似虎撲上來，將我按在地上。
裴松背過身去，沒有看我。
“別讓她再出現(xiàn)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