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十二歲，小雪前夜，侯府掛滿了白燈籠。
母親難得踏進我的偏院，摸著我的頭發，說：“阿鳶，娘陪你玩個游戲。你若熬得住，明日就讓你搬回正院。”
我高興得鞋都沒穿穩。自打記事起，母親不是在沈月窈屋里，就是在佛堂給她祈福，從沒這樣對我笑過。
她牽著我的手穿過游廊，繞過梅林，走到后院那間熬藥的小屋前。屋里炭火燒得旺，銅盆里擺著銀刀和白瓷碗。母親蹲下身，把我按到榻上，繩子勒進手腕，麻得我叫不出聲。
“阿鳶乖，忍一忍，窈窈就有救了?！?br>她掏出一塊帕子，團成團，塞進我嘴里。我瞪著她，不明白救沈月窈為什么要綁我。母親按住我的肩，燭光映著她的臉，那表情我記了三年，不是娘親看女兒的疼惜，是廚娘挑一只該下鍋的雞。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側過頭，看見父親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府醫和兩個婆子。沈月窈被丫鬟扶著，披著雪白狐裘，臉色比紙還淺。她看見我被綁在榻上，眼淚先掉下來。
“娘，不要為了我傷姐姐?！?br>母親立刻回頭抱住她：“傻孩子，她欠你的。”
我嘴里的帕子被咬出血味。
府醫拿起銀刀，在我手腕上比了比，問：“夫人，當真要放到第三碗？大小姐身子弱，怕是扛不住。”
母親說：“扛不住就再灌參湯。窈窈今晚若醒不過來，你們全都陪葬?！?br>父親站在門邊，沒有進來。他手里捏著一串佛珠，一顆一顆撥，撥到最后一顆時，他說：“快些，別讓外人知道?！?br>刀落下去的時候，我看著母親。
血涌進白瓷碗，熱氣很快散了。第一碗端走，沈月窈捧著喝，喝到一半吐了，母親一邊給她拍背，一邊罵我：“連血都這么腥，果然是在外頭養壞了?！?br>我想說，我不是在外頭養壞的。我三歲被人抱錯，十二歲才找回侯府?；貋砟翘欤以陂T口跪了兩個時辰，母親沒有出來。沈月窈哭著說怕我搶走她的娘，母親當晚就把我送去了偏院。
第二碗端走時，我看見父親皺了皺眉。
他問：“她背上那塊胎紋，真是沈家的？”
母親的手停了一下：“自然是。老太君親自認過。”
父親沒再問。
第三碗快滿時，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