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卦,澤水困------------------------------------------!,砸在302宿舍的玻璃窗上。。,視線盯在亮屏的手機上。,二十歲生日。,得在今天,起人生第一卦。,封建糟粕。。。,抓起桌上那根咬了一圈牙印的黑色中性筆,扯過一張高數草稿紙。,不需要銅錢。。。“年支數,加月數,加日數,除以八。”,聲音壓得很低。
“上卦余二,兌金,為澤。”
“時辰,晚上九點五十五,亥時,數十二。”
“年月日加上時辰數,除以八。”
“下卦除盡,坤土,為地。”
筆尖一頓,在紙上重重戳出一個墨點。
“主卦,澤地萃。”
草稿紙上,六道橫線壘起。
“動爻,年月日時總和除以六。”
“余二。”
“二爻動。”
“下卦坤土變坎水。”
“變卦,澤水困。”
李知機盯著紙上推演出來的結果,眉頭直接擰成了麻花。
澤地萃。
萃,聚也。
變卦澤水困,歡聚藏殺機,見水必破財。
“哧哧!”
旁邊傳來刺耳的噴霧聲。
空氣里瞬間灌滿了一股子濃烈的**水味,嗆得人嗓子眼發干。
王大凱正站在穿衣鏡前,撅著**扭腰。
這富二代室友,身上套著件嶄新的聯名款夾克,腳下踩著雙限量版球鞋。
手里拿著發膠,對著腦門一頓猛噴。
“帥不帥?”
王大凱轉過身,沖李知機挑了挑眉毛。
“這發型,配不配得上我那純情軟萌小學妹?”
李知機把中性筆扔在桌上。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要出門?”李知機問。
“廢話!”
王大凱摸出車鑰匙,在手里轉了兩圈。
“面基去!校門口那家轉角遇到愛奶茶店。”
“約了十點整。”
“學妹說今天室友都不在,只要我誠意夠,晚上就能去外面網吧包宿打游戲。”
王大凱笑得見牙不見眼,嘴角快咧到后腦勺了。
“誠意?”
李知機指關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什么誠意?”
“轉賬啊!”
王大凱理直氣壯,掏出手機晃了晃。
“學妹說了,第一次見面缺乏安全感,得先看我的經濟實力。”
“轉個兩百塊錢保證金過去,證明我不是渣男。”
“等見了面,人家當場退給我。”
王大凱一邊說,一邊打開微信余額。
里面的數字是個大寫的鴨蛋。
“對了知機,借哥們兩百!”
王大凱湊過來,大喇喇地拍桌子。
“我下個月生活費一到,立馬連本帶利還你。”
李知機沒接話。
眼皮往下一搭,掃了一眼桌上的草稿紙。
澤地萃變澤水困。
見水必破財。
時間,地點,事情,人物,全對上了。
“你個富二代兩百塊都沒有?”
李知機譏笑一聲,隨即正色道。
“我勸你別去。”
“什么?”王大凱愣住。
“去了錢打水漂,都什么年代了,這你也信?”
李知機把草稿紙往前一推。
“連人都見不著,還得惹一身騷。”
宿舍里安靜了兩秒,只有窗外的風還在呼呼往玻璃上撞。
“哈!”
王大凱看了一眼草稿紙氣樂了。
“你這是啥?神棍嗎不是?”
“李知機,你丫是不是嫉妒我脫單?”
“這可是我聊了整整半個月的真愛!”
“你看這照片!”
王大凱把手機屏幕懟到李知機鼻尖底下。
屏幕上,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正對著鏡頭比心。
“看看這顏值!這氣質!”
“能是騙子?”
李知機往后仰了仰脖子。
“這圖右上角的像素邊緣有明顯鋸齒狀模糊。”
“**里的路牌字母是反的。”
“標準的網圖包流水線產物。”
李知機語氣平靜得像在念產品說明書。
“還有。”
“任何現象都有其底層邏輯。”
“所謂的玄學,不過是尚未被量化的統計學。”
“你今天這破財,命中注定。”
“概率學上,叫必然事件。”
王大凱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李知機。
“你****了吧?”
“做高數做傻了?”
王大凱一把抓回手機。
“不借拉倒!老子找隔壁寢室胖子借去!”
“回頭哥們摟著學妹吃夜宵的時候,你就在這破宿舍里啃微積分吧!”
王大凱罵罵咧咧,轉身大步流星走向門口。
“真別去。”
李知機依舊坐在椅子上。
“出了這個門,你的錢就不是你的了。”
“滾蛋!”
門砰地一聲被拽開,又哐當一聲砸上。
走廊里傳來王大凱重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302宿舍徹底安靜下來。
李知機靠在椅背上,盯著桌上的草稿紙。
澤水困。
困卦,四大難卦之一。
老頭子留下的那本破書里寫得清清楚楚。
“遇困則泥,動輒得咎。”
李知機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七八下。
拉開抽屜,最里面,壓著一個小木盒。
打開盒子,里面躺著一把生銹的銅鑰匙。
這是爺爺咽氣前,硬塞進李知機手里的唯一遺物。
“滿二十歲,起完第一卦。”
“去縣城老街,找那個瞎眼的收破爛老頭。”
“記住,不到二十歲,絕對不能去!”
李知機捏起那把銅鑰匙。
真有這么邪乎?
算卦這種東西,用數學排列組合來解釋,不過是***種概率模型。
怎么可能精準預測未發生的具體事件?
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十點十五分。
十點二十分。
十點二十五分。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啪嗒!”
聽聲音,走得極不穩當。
像是拖拉著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
緊接著。
“砰!”
302的宿舍門被人一腳踹開。
李知機轉過頭,整個人愣住了。
門口站著個泥人。
王大凱。
那件嶄新的聯名款夾克上,糊滿了灰黑色的臭泥。
限量版球鞋徹底成了泥球,鞋帶還斷了一根。
頭發軟塌塌地貼在腦門上,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地上很快聚起一灘臟水。
宿舍里那股廉價**水味,瞬間被下水道的泔水味覆蓋。
王大凱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
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紅。
李知機視線下移。
王大凱手里死死攥著手機,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正中央,亮著一個鮮紅的感嘆號。
聊天界面上,那句“轉賬200元”下方,跟著系統提示。
“對方已開啟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李知機腦子里跳了一下,握著銅鑰匙的手指突然收緊。
“怎么搞的?”
王大凱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騙子!”
“全是騙子!”
王大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到了奶茶店!”
“等了二十分鐘!”
“發微信不回,打電話不接!”
“好不容易回了一條,說要看我誠意!”
“我找胖子借了兩百塊錢,剛轉過去!”
“對面直接拉黑了!”
王大凱猛地抬起頭,臉上泥水混著淚水,慘不忍睹。
李知機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那你這身泥是怎么回事?”
王大凱接過紙巾,擤了個驚天動地的鼻涕。
“我氣不過!”
“我想沖出去找人!”
“結果那破奶茶店門口,服務員剛才拖了地!”
“全是水!”
“老子一腳踩滑了,直接從臺階上滾進了旁邊的綠化帶泥坑里!”
“手機也摔碎了!”
王大凱越說越崩潰,拳頭捶著地板。
“水。”
李知機低聲念了一個字。
“什么水?”王大凱沒聽清。
李知機走回桌前,拿起那張草稿紙。
走到王大凱面前,把紙平鋪在地上。
“澤,就是水潭,引申為奶茶店這種帶水的地方。”
“困,就是受困,破財,摔跤。”
“見水必破財。”
李知機指著紙上的卦象。
“我說過,這叫必然事件。”
王大凱停止了抽泣,呆呆地看著地上的草稿紙。
又抬頭看看李知機。
那張平時在宿舍里除了打游戲就是做高數題的臉,此刻在白熾燈下,竟然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性。
“你……”
王大凱咽了口唾沫。
嗓音發啞。
“你剛才不是在瞎扯?”
李知機沒說話,站起身,把草稿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動作干脆利落,表面上穩如老狗,其實李知機自己后背已經出了一層白毛汗。
不加任何主觀臆斷,純靠數字和符號的推演。
竟然把未來的走向卡得死死的。
連摔進泥坑這種細節,都暗合了困卦的卦意。
爺爺當年到底是個什么人?
這套被現代科學鄙夷的易理,到底藏著什么恐怖的算力?
“**!”
王大凱突然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
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死死抱住李知機的大腿。
“***!李半仙!”
“知機!機哥!”
王大凱仰著頭,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你真神了啊!”
“你剛才怎么不攔死我啊!”
“我的錢啊!”
“機哥,你再給我算一卦!算算我那錢還能不能要回來!”
“算算我今年能不能脫單!”
“機哥你說話啊機哥!”
褲腿被泥水蹭得一塌糊涂,李知機嫌棄地蹬了蹬腿。
這富二代抱得死緊,像抓著根救命稻草。
李知機懶得管了,任由王大凱在腿上嚎喪。
視線越過王大凱的頭頂,落在那把生銹的銅鑰匙上。
二十歲。
第一卦。
應驗了。
爺爺的話,成了真。
那縣城老街的破舊院子,瞎眼的老頭,又藏著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