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產第三天，傷口像被人拿刀子一寸一寸割開。
我躺在床上，連翻個身都要咬著嘴唇使勁。
婆婆劉翠蘭站在病房門口，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都三天了還賴在床上，我當年生明哲，第二天就下地做飯了。”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剖腹產怎么了？又不是斷了腿。”
我撐著床沿想坐起來。
傷口傳來一陣撕扯的疼，我額頭冒出冷汗。
姑姐周敏從門外走進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你躺下。”
她轉頭看向劉翠蘭，語氣不算沖，但每個字都帶刺。
“媽，您當年順產，三天下地那是您恢復快。她剖腹產，肚子上開了一刀，**縫了好幾層，醫生說至少五天才能下床。”
劉翠蘭撇嘴。
“醫生的話你也信？就是想多收幾天床位費。”
周敏沒接話，直接把被子給我掖好。
“你別動，我去找護士問今天換藥的時間。”
她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我和劉翠蘭。
她走到嬰兒床邊看了一眼孩子，嘟囔了一句。
“生個丫頭片子，還擺這么大架子。”
我閉上眼睛，沒說話。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從懷孕五個月查出是女孩那天起，劉翠蘭對我的態度就變了。
周明哲呢？
我老公此刻正在公司加班。
從我進產房到現在，他來過兩次，加起來不超過四十分鐘。
第一次來簽字，第二次來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
配文是：初為人父，感恩。
底下兩百多個贊，沒人知道他老婆在手術臺上大出血，差點沒下來。
我摸了摸肚子上的紗布，想起手術那天的事。
麻藥勁過了之后，疼得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給周明哲打電話，響了八聲才接。
“怎么了？我在開會。”
“我疼……能不能來陪我一會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媽不是在那兒嗎？我這邊走不開，你忍。”
忍忍。
嫁進周家三年，我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
你忍忍。
婆婆說你兩句你忍忍，過年不回**家你忍忍，懷著孕還讓你做家務你忍忍。
我忍了三年。
忍到現在躺在病床上，傷口還在滲血，婆婆嫌我懶，老公嫌我煩。
“蘇念。”
劉翠蘭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我睜開眼。
“明天讓**來伺候你，我回去了，家里一堆事。”
我沒說話。
我媽三年前就去世了，這事她知道。
她就是故意的。
“哦對了，”她走到門口又回頭，“你那個什么公司，是不是早就黃了？明哲說你懷孕前就沒上過班。”
“我辭職了。”
“辭職？”劉翠蘭笑了一聲，“那你靠什么養孩子？總不能全指望明哲吧，他一個月才兩萬塊，養活你們娘倆都夠嗆。”
“我有存款。”
“存款？你能有多少存款？之前做銷售一個月七八千，能存下什么？”
我沒再解釋。
解釋也沒用。
在她眼里，我就是個沒本事的窮媳婦，高攀了她兒子。
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比如我辭的那份工作，不是什么銷售。
比如我的存款，不是七八千一個月攢出來的。
比如這家醫院的VIP產房，不是周明哲掏的錢。
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肚子上這道傷口，和旁邊嬰兒床里那個剛來到這世界的小東西。
周敏回來的時候，劉翠蘭已經走了。
她手里端著一碗湯。
“雞湯，我讓食堂單獨燉的，少油少鹽，你喝點。”
“謝謝姐。”
周敏坐下來，看了我一會兒。
“我媽那個人你別往心里去，她就是嘴碎。”
我端著湯碗，沒說話。
“明哲呢？還沒來？”
我搖頭。
周敏的表情變了一下。
她沒說什么，低頭看手機，不知道給誰發了條消息。
過了二十分鐘，周明哲出現在病房門口。
西裝領帶，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嬰兒床。
“怎么樣？還疼嗎？”
這話問得輕描淡寫，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還行。”
他走過來，在床邊坐了一下，又站起來。
“公司還有事，我先……”
“周明哲。”周敏打斷他。
他回頭看他姐。
“你老婆剛生完孩子，剖腹產第三天，你連一個小時都待不住？”
“姐，我真有事……”
“什么事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