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開局剪了全家衣服------------------------------------------，臘月十七。，后腦勺磕在搓衣板上，疼得這老**倒吸一口涼氣。。棉襖混著秋褲和襪子。水面上飄著一層灰黑色的油膜。蘇長娥聞到了肥皂和汗臭混合的味道。這味道十分熟悉。。。指甲縫里嵌著黑泥。右手虎口的老繭很厚。這雙手蘇長娥認(rèn)得，是五十八歲的手，洗了三十年衣服的手。，現(xiàn)在居然重生了！，蘇長娥活到七十三，死在臘月二十九。臨終時躺在長子周建國家的雜物間里。身下墊著一張破涼席。屋里沒暖氣，窗戶還漏風(fēng)。大年三十的餃子蘇長娥沒吃上。長媳錢翠花嫌婆婆臟，不讓老人上桌。。，進(jìn)門就翻枕頭底下的存折，翻完存折就罵罵咧咧的走了。。，但蘇長娥自己清楚，就是凍死的。那天晚上雜物間零下十二度，這老**身上只有一床薄被?！皨專∫路戳藳]有？磨蹭什么呢！”，十分刺耳。。，擦干水漬，站起身。膝蓋嘎巴響了兩聲，腿有點麻。老**在院里站了一會兒，看著頭頂灰蒙蒙的天，吐出一口白氣。
重生了。
蘇長娥琢磨了三分鐘，把這件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確認(rèn)自己沒有做夢。
眼前的搓衣板觸感真實。手背上的凍瘡隱隱作痛。耳邊錢翠花的叫嚷聲也十分清晰。
好。
蘇長娥轉(zhuǎn)身進(jìn)了灶房，拉開抽屜，翻出剪刀。家里一共三把，老**挑了裁縫用的大剪刀。
蘇長娥端著那盆臟衣服，走到院子中間，蹲下來，撈出第一件。
周建國的的確良襯衫，攢了一禮拜沒換，領(lǐng)子上一圈黑。
咔嚓。
從領(lǐng)口往下，一剪子到底。
第二件是錢翠花的碎花罩衫。
咔嚓。袖子剪掉了一只。咔嚓。另一只也沒了。
第三件。老二媳婦劉巧蘭上個月送來的棉毛褲，說是“順便搭媽這兒洗一下”。
蘇長娥剪的十分利索，三下五除二，褲腿變成了布條。
蘇長娥不斷從盆里撈出衣服剪碎。手法穩(wěn)當(dāng)。干了二十年的手藝，剪起來十分熟練。
盆里十七件衣服，全部被剪爛了。
剪完后，蘇長娥把碎布頭歸攏起來，碼在臉盆里，端到堂屋門口，往地上一擱。
“翠花，洗好了。”
錢翠花正坐在屋里嗑瓜子看小人書，聽見婆婆喊，撇了撇嘴，趿拉著棉拖出來。
這女人低頭看了一眼臉盆。
瓜子皮從嘴角掉下來。
“你——”錢翠花蹲下去翻了翻，抽出那件碎花罩衫，兩只袖子齊根沒了。長媳一把抓起棉毛褲，布條子掛了一手。
“蘇長娥你瘋了！”
錢翠花尖叫起來。周圍的狗都跟著叫了兩聲。
蘇長娥搬了把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搓了搓手，不緊不慢的回話：“沒瘋。就是老眼昏花，手一哆嗦，剪偏了。”
“全剪偏了？！十幾件全剪偏了？！”
“歲數(shù)大了嘛。”
錢翠花捏著那堆碎布條，臉漲得通紅。長媳張了張嘴，想罵，但蘇長娥臉上十分平靜，就那么坐著看過來。
錢翠花罵不出口了。
以往婆媳鬧矛盾，無非是一哭二鬧三上吊，這女人沒遇到過直接把衣服剪了還十分平靜的老**。
“等建國回來！你等著！”錢翠花摔門進(jìn)了屋。
蘇長娥坐在板凳上，沒動。
太陽從云層里露了個邊，照在院子的水泥地上。老**瞇起眼，想了想上輩子這個時候自己在干什么。
在洗衣服。
干完洗衣做飯的家務(wù)活，還得給老二家的孩子織毛衣。錢翠花嫌婆婆織的慢，總是催促叫罵。蘇長娥那時候不敢頂嘴，怕兒子為難。
為難什么呢？周建國什么時候沒為難過親娘？
蘇長娥想起那張檢舉信。
上輩子，老**死后半年，周建國升了副科。但蘇長娥知道的事情，周建國并不清楚。八一年單位那批報廢物資出了問題。這大兒子和供銷科的賬目對不上的那三百六十塊錢也有蹊蹺。
這些事擱在八三年，足夠讓周建國吃不了兜著走。
蘇長娥回屋，找出紙筆。老**念過高小，字寫得端正。蘇長娥坐在桌前，把那封信寫好了。信里寫明了事實經(jīng)過，時間地點金額都分毫不差。
信寫了兩頁紙，疊好，擱在堂屋桌上，拿茶杯壓著。
然后蘇長娥去灶房燒了壺水，泡了杯茶。
家屬院屬于機(jī)械廠，前后三排平房，住的全是廠里職工家屬。蘇長娥家分了兩間半，住著老**和周建國兩口子，外加一個六歲的孫子。
下午四點，周建國下班了。
這男人進(jìn)門的時候，錢翠花已經(jīng)在屋里哭了兩個小時。長媳雙眼紅腫，鼻涕糊了半張臉。
“建國！**把咱們衣服全剪了！全剪了！”
周建國愣了一下，進(jìn)院看了看那盆碎布，轉(zhuǎn)頭沖灶房喊：“媽！你怎么回事？”
蘇長娥端著茶杯出來，看了大兒子一眼。
四十歲的周建國長著國字臉，模樣像死去的爹。這男人穿著藍(lán)色工裝，胸口別著一支鋼筆，一副干部打扮。
“什么怎么回事？”蘇長娥問。
“你把衣服剪了？”
“剪了?！?br>“為什么？”
“我不想洗了。”
周建國噎了一下。這大兒子沒想到親娘會說出這種話。在以往的記憶里，蘇長娥任勞任怨了一輩子，從來不拒絕干活。
“不想洗可以說啊，你剪它干什么？”周建國壓著火氣。
“說了你聽嗎？”蘇長娥喝了口茶，“去年我說腰疼洗不動了，你說什么來著？你說媽你就是懶，隔壁張嬸六十五了還洗被子呢?！?br>周建國張了張嘴，這話確實說過。
“你媳婦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自己的衣服自己不洗，塞給我一個快六十的老**。我手上凍瘡爛了三年了，你看見過嗎？”
蘇長娥伸出手，翻了個面。
老人的手指上長滿凍瘡，有幾處已經(jīng)裂了口子，露著粉紅色的嫩肉，滲著血水。
周建國別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