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客廳里，水晶燈亮得刺眼。
姜晚寧坐在長桌盡頭，面前壓著一份離婚協議。
紙是新的。
邊角平整，墨跡清晰，連她名字的位置都用紅色標簽貼好了。
像是怕她看不見。
也像是怕她反悔。
陳律師推了推眼鏡，把鋼筆放到她手邊。
“姜小姐，協議內容您昨天已經看過了。房產、股份、現金補償，賀家這邊都按夫人的意思寫清楚了。”
賀母坐在主位，手里端著茶。
她沒有看姜晚寧，只淡淡掃了一眼那支筆。
“晚寧，做人要識趣。你嫁進賀家三年，吃穿用度一樣不少，現在好聚好散，對誰都體面。”
姜晚寧垂著眼，指尖停在協議第一頁。
體面這兩個字，她聽了三年。
不能公開叫他丈夫。
不能問他夜里回不回家。
不能在林舒月出現時，露出半點難堪。
現在連離婚，賀家也要她低著頭體面。
沙發另一側，林舒月穿著淺色長裙，坐姿溫柔，眼底卻藏不住一點輕快。
她輕聲說：“晚寧姐，阿姨也是為你好。司珩這些年工作忙，確實照顧不到你。你還年輕，離開賀家，說不定能重新開始。”
這話說得漂亮。
像安慰。
也像宣判。
姜晚寧抬眼，看向客廳落地窗外。
雨剛停，玻璃上還掛著水痕。
她今天早上從醫院回來時，也是這樣的天氣。
報告單被她折了兩折，壓在包里最里面。
醫生叮囑她復查時，她只點了點頭。
沒有人陪她。
也沒有人知道。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客廳里幾個人幾乎同時安靜下來。
賀司珩下樓時，襯衫袖口扣得一絲不亂，黑色西褲筆挺，像是剛結束一場會議，而不是來結束一段婚姻。
他的目光落在協議上，又落到姜晚寧臉上。
很短。
短到像確認一份文件有沒有簽收。
“都談好了？”
他問的是律師。
不是她。
陳律師立刻點頭，“賀總，都談好了，只等姜小姐簽字。”
賀司珩沒有坐到她身邊。
他在對面坐下，中間隔著一整張長桌。
三年婚姻，最后隔出的距離，剛好夠放下一份離婚協議。
賀母把茶杯放回桌上，聲音不輕不重。
“晚寧，司珩已經來了。你有什么話，現在可以說。”
這句話落下，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