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朋友章柏舟還有我親姐去巴厘島度假。

在海神廟門口，一個外國大叔熱情地沖我們比手勢，要幫忙拍照。

他把我姐和章柏舟推到一起，擺了個相依偎的姿勢。

然后轉頭對我豎起大拇指：

"你的姐姐和她的男友，一對非常美麗的伴侶。"

我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

我姐笑得花枝亂顫，用英語回他："Thank you !"

她沒糾正。

章柏舟也只是笑了一下，手還搭在我姐肩上沒拿開。

后來在酒店前臺，前臺禮貌地問我：

"你是他們的導游嗎？"

我說我是他女朋友。

前臺看了我一眼，露出抱歉的尷尬微笑。

房間里，章柏舟在陽臺跟我姐視頻復盤今天的照片，笑聲從門縫里漏進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這趟旅行一共被誤認了六次。

六次，每一次都有人笑著把我們分成"他們"和"我"。

而章柏舟一次都沒糾正過。

原來在他們的世界里，我不過是個多余的熱心游客。

我關上陽臺門，訂了一張提前回國的機票。

三個人的同行，到這就夠了。

......

"梔梔，你幫我和柏舟拍一張唄，這個角度光線好。"

我姐桑苒白把手機塞進我手里，語氣輕飄飄的，像在吩咐一個隨行的攝影師。

章柏舟已經站到了她旁邊，手自然地搭上她肩膀，側頭對我笑了下："找個好角度。"

我舉起手機，屏幕里兩個人站在金巴蘭海灘的夜晚下，身高般配，笑容默契。

快門按了三張。

桑苒白跑過來翻看，皺了皺眉："你把我下巴拍大了，重來。"

章柏舟也湊過來瞥了一眼，沒說話，但那個微妙的表情我懂——他也覺得不滿意。

我又拍了五張。

第五張的時候，桑苒白終于滿意地勾起嘴角："這張不錯，柏舟你看。"

"嗯，發我一份。"

全程沒人問我要不要入鏡。

我握著手機站在原地，海風把裙擺吹得亂七八糟。

"走了梔梔，那邊有個網紅咖啡廳，蕓姐推薦的。"桑苒白拉著章柏舟的手臂往前走。

我跟在后面，像個影子。

到咖啡廳坐下，桑苒白點了兩杯dirty，遞給章柏舟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梔梔你喝什么？"她頭也沒抬地問。

"美式吧。"

"你又不喝咖啡，點什么美式。"章柏舟皺了下眉，"別浪費錢。"

桑苒白笑了一聲："對呀，你每次喝兩口就放那兒，不如省著買明天的紀念品。"

我沒接話。

其實我想說，我不是不喝咖啡，是你們每次都替我決定了口味，我實在喝不下那些加了燕麥奶的東西。

但算了。

"哎對了，"桑苒白突然轉向章柏舟，聲音壓低了些，卻剛好讓我能聽見，"今天海神廟那個大叔說的話，你聽到了吧？"

"嗯。"章柏舟端著杯子，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說咱倆是couple。"桑苒白笑著咬了下吸管，"好好笑哦。"

"是挺好笑的。"

我看著章柏舟的側臉。

他在笑。

不是尷尬的笑，不是否認的笑，是那種......被夸了之后覺得有點得意的笑。

"梔梔你別生氣啊，"桑苒白轉頭看我，眼睛彎彎的，"外國人分不清**人的長相嘛，正常的。"

我扯了下嘴角："沒生氣。"

"就是嘛，"她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你可別多想，柏舟是你的，我還能搶不成？"

這句話本該讓我安心。

可她說完就轉頭去看章柏舟手機里的照片了，兩個人頭挨著頭，偶爾傳來一陣笑聲。

我坐在對面，面前那杯沒人幫我點的咖啡，已經涼了。

回酒店的路上，我走在章柏舟左邊，桑苒白走在他右邊。

路過一家珠寶店，桑苒白停下腳步，趴在櫥窗前看了半天。

"柏舟，那條鎖骨鏈好好看。"

章柏舟瞥了一眼價簽："還行，什么時候生日我送你。"

"真的嗎？那我記住了啊！"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脖頸。

去年我生日的時候，章柏舟說忙，紅包都沒轉。

倒是幫桑苒白搶了一雙限量球鞋，因為"你姐托我幫忙，正好順手"。

電梯里只有我們三個人。

鏡子照出三張臉。

桑苒白靠在章柏舟肩上看手機，我站在角落，行李箱橫在中間，像一道分界線。

"梔梔，明天去藍夢島，你幫忙背相機包吧，我背不動。"桑苒白打了個哈欠。

"好。"

"還有防曬噴霧、濕紙巾、充電寶，你一起裝著唄，我的小包放不下。"

"好。"

章柏舟低頭刷手機，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電梯到了，我刷卡開門，把行李拖進房間。

陽臺門虛掩著，外面是巴厘島潮濕的夜風。

手機亮了，是桑苒白發來的消息。

"梔梔，幫我把今天的照片P一下唄，把我臉修小點，腿拉長點，明天我發朋友圈用。"

下面還有一條補充："對了，別P柏舟那張，他原圖就很帥。"

我關了屏幕，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

陽臺那邊傳來視頻通話的聲音，是章柏舟在跟桑苒白分享今天的vlog素材。

他的笑聲很清晰。

我盯著天花板，忽然想起出發前，我媽在電話里猶猶豫豫地問了我一句。

"梔梔，你姐跟著去，合適嗎？"

我說沒事的，一家人嘛。

現在想來，連我媽都看得出來的事，我到底在裝什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