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條街裝了十二年空調，最貴的不是銅管，是腦子。
同小區老趙家裝修，我***賣他空調
結果他反口咬我***是幌子，只是為了多收安裝費，說他小舅子只要五十。
我好心勸他外機位置要算風向，不然三伏天頂不住。
他反嗆我賺不到錢急了。
隔天我接到電話，小區所有客戶取消了上門安裝
理由是開價太高，老趙四處說我是奸商，五十能干的要收幾倍
我沒吭聲，等著三伏天的電話
果然，三伏天，他打電話來，嗓門都抖了：師傅，我家空調越開越熱。
我笑笑：我又沒給你裝，找你小舅子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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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秋生，你這價，比外頭貴一大截。你當我不懂行？”
同小區的老趙把手里那張我給他寫的報價單捏得皺巴巴的，甩在柜臺上。
我把單子拿起來，撫平。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兩臺一點五匹的空調掛機，我按***售出，一分利沒加。
安裝費一臺一百二，含打孔、走管、加固支架、抽真空。
這價在這條街，低得不能再低了。
我把單子推回去，“我可沒糊弄你，機器我沒賺你錢，安裝費也就夠我搭倆人工。”
“那我不安了。”老趙吼起來
“我小舅子在電子城搬貨，人家說了，裝一臺五十塊，包到底。你這一百二，宰誰呢？”
“說是***空調，其實隱形消費都在安裝了吧？裝什么好人？”
一臺差七十，兩臺就是一百四。
我沒接話，轉身從里屋拖出一個鐵皮柜
拉開抽屜，翻出一沓照片和幾張手畫的圖。
“你干嘛?”他沒跟進來，站在門口。
我把圖攤在柜臺上。那是我這些年給這棟樓畫的通風走位圖——
我指著他家那個位置：“老趙，你家外機位挨著防火巷。
“三伏天一絲風都進不去，是個風死角。”
他掃了一眼，眼神就飄出去了，落在門口停著的那輛等著拉貨的**輪上。
“我不看這些花里胡哨的。”他擺手，“裝個空調而已，你給我整這么多名堂。
“風死角怎么了，機器一開不就涼了？”
“外機排的是熱氣。”我耐著性子，
“散不出去，就在那兒悶著，越悶越熱，機器越干越費勁，制冷就廢了。”
“輕則費電不涼，重則高溫保護，直接停。”
“那是機器不行。”
“不是機器不行，是位置不行。”
“你這外機得往外挪。這活兒費工，但躲不過去。”
老趙臉上的笑沒了：“陳秋生，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把年紀什么都不懂？
我裝個空調，又不是造飛機，用得著你教我做人？”
“我看你就是撈不到錢急了，別扯這些花里胡哨的。”
我把圖收起來，沒再說。
那天下午，他小舅子劉強騎著電動車來了，車后座綁著倆紙箱，是老趙自己網上買的機器。
劉強二十來歲，膀子挺粗，一看就是干搬運的料。
倆人在我店門口路過，老趙還特意扭頭沖里頭喊了一嗓子
“秋生啊，學著點，人家五十塊的手藝！”
劉強嘿嘿笑，跟著起哄。
我站在柜臺后面，沒吭聲。
倆人推著車走了，拐進小區大門。
我把那張通風圖重新疊好，放回抽屜最里頭。
這張圖我畫了六年，樓里三十幾戶，誰家什么朝向、什么風向，我閉著眼都能說出來。
隔壁修車的老周從門口探進半個頭：“又黃了一單？”
“黃了。”
“你也不攔攔？”
“攔不住。”我把抽屜推回去，“人家認準了五十塊。”
老周嘖了一聲，靠在門框上:“你這人就是死心眼。少收他幾十塊留個人情，不行？”
我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喝了一口:“老周，前年三號樓那家，外機裝在天井里，你還記得不?”
“記得，那家后來天天投訴不涼。”
“那臺也是圖便宜找人亂裝的。最后拆了重來，多花了兩臺機的錢。”
我把杯子擱下，“老趙圖這一百四，賭他家那個風死角能扛過三伏天。”
“萬一扛過去了呢？”
“扛不過去。”我看著窗外那片明晃晃的太陽，“真到了大暑那幾天，那個角就是個蒸籠。”
老周搖搖頭，點了根煙:“你啊，認死理兒，從不貶同行，也從不上門求人。
這年頭，像你這樣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