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客戶取消訂單那天，我正在車間調試他下季度的貨。
手機彈出消息，他連稱呼都省了："合作到此為止。"
十二年，我幫他扛過三次原料暴漲，每次都是我自己貼錢。
我給他打電話，響了十二聲，掛了。
再打，直接關機。
我站在生產線前，工人們都停下來看我。
組長小心翼翼地問："廠長，這批貨還做不做？"
我搖了搖頭，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陳總，我這有條線，專門生產張偉那個系列的產品，您有沒有興趣？"
陳總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老周，你終于想通了。"
01
那條消息彈出來的時候，壓機正好落下最后一刀。
我手里還拿著游標卡尺，卡尺尖端夾著一枚剛下線的銅套，表盤上的指針穩穩停在標準范圍里。
車間里一股熱油味，混著切削液的冷味，鉆進鼻腔，像十二年來每一個趕貨的夜晚。
我低頭看手機。
屏幕上只有一句話。
合作到此為止。
沒有周廠長。
沒有辛苦了。
也沒有一句解釋。
發消息的人叫張偉，是我廠里最大的客戶。
從我三十六歲接手這間小廠開始，他的訂單就在我的賬本上。
十二年。
我給他做過最急的單，也替他扛過最燙的鍋。
原料暴漲那三次，他在電話里喊窮，說渠道壓款，說先穩住市場。
最后都是我自己墊錢，把虧損藏進財務報表里，再跟工人說下個月就好了。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設備臺上。
旁邊的電機嗡嗡響，料盤一格一格往前送。
老**在我身后，手里的扳手沒動。
他問：“廠長，張總又催貨了？”
我沒說話。
我拿起手機，給張偉撥過去。
第一遍，響到自動掛斷。
第二遍，響了幾聲，通話被按掉。
第三遍，手機里傳來冰冷的提示音。
對方已關機。
老黃的臉色變了。
他在廠里干了十年，張偉的單子是什么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這條線是三年前專門為張偉改的。
光是自動送料、恒溫退火、精密檢測三套系統，就把我壓得喘不過氣。
那時候張偉拍著我肩膀說：“老周，你放心，只要這條線起來，我這邊的系列產品全給你做。”
我信了。
合同沒有寫獨家。
可他每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