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剖腹產第七天，月子中心給我打電話，說我婆婆把十二萬八的套餐退了。
同一秒，婆婆把退款截圖發進家族群："女孩不用住月子中心，錢給晚晚兒子做康復。"
我老公周聞澤抱著蘇晚的兒子坐在我病床邊，頭也沒抬："你別鬧，昭昭又不是金孫。"
護士正在給我換藥，聽見這話，手里的棉簽停了一下。
我低頭看著腹部那道還沒長好的口子，膠布邊緣被汗浸得發皺。床頭柜上放著剛拆封的吸奶器，**還夾在盒子里，是我孕晚期自己刷卡買的。
電話那頭的**還在解釋："林女士，退款申請人提供了您丈夫的***照片和您婆婆的***，我們這邊已經原路退回到新卡，您確認一下。"
"新卡？"
"尾號 9176。"
那不是我的卡。
也不是周聞澤的。
我抬眼看向他。
周聞澤正低頭給懷里的男孩擦嘴。那孩子三歲，穿著一身淺藍色小西裝，領口別著一只金鎖，鎖面嶄新，晃得人眼疼。
蘇晚站在他旁邊，手里捏著一張檢查單，聲音軟得發顫。
"知夏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小宇的康復課程不能斷，阿姨也是心疼孩子。你剛生完，情緒別太激動。"
她一句話，把我的月子錢變成了她兒子的救命錢，把我這個產婦變成了不懂事的人。
婆婆蔣桂芳的視頻電話打過來，周聞澤直接點了免提。
屏幕里，她坐在家里紅木沙發上，旁邊堆著幾袋新買的兒童玩具。
"林知夏，我跟你說，女人生孩子哪有那么嬌氣？我當年生聞澤，第二天就下地洗尿布了。你生個丫頭，還敢住十二萬八的月子中心，誰慣的你？"
我沒接話，把**報的**記在手機備忘錄里。
蔣桂芳見我不吭聲，嗓門更高。
"晚晚不一樣，她一個人帶孩子，身邊沒男人，咱們能幫就幫。再說小宇從小就跟聞澤親，叫**爸叫得多順口。你女兒才幾天大，懂什么？"
周聞澤終于皺眉。
"媽，別說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不是替我說話。
他是怕護士聽見。
護士把新膠布貼上，手法很輕，臨走前低聲問我："家屬如果不能照顧你，我們可以幫你叫醫院社工。"
周聞澤臉色沉下來。
"不用。"
他把小宇放到椅子上，拿起我的出院單，動作急得紙邊割到了指腹。
"今晚回家。月子中心既然退了，就別折騰。媽在家能照顧你。晚晚也住過來，她孩子康復醫院離咱家近。"
我看著他指腹冒出來的血珠，忽然想起我懷孕八個月那天，他也是這樣割破了手。
那天他給蘇晚的兒子組裝兒童床，手指被螺絲劃開。我挺著肚子給他找創可貼，他連頭都沒回，只說："小宇睡覺輕，床不能有響聲。"
而昭昭的嬰兒床，到現在還沒拆包裝。
我把手機屏幕扣在被子上。
"好。"
周聞澤愣了一下。
蘇晚也抬頭看我。
我沒看他們，伸手把床頭柜上的**、月子中心合同、出院單一張張攤平，用手機拍照上傳云盤。
周聞澤有些不耐煩。
"你又在拍什么？"
"留紀念。"
我把最后一張退款***圖保存，手指按在發送鍵上，發給了鄭律師。
三秒后，她回我一行字：別吵，先回去，錄音開好。
我把手機放進枕頭底下，護士推門進來，懷里抱著剛喂完奶的昭昭。
小小的一團，臉還皺著，嘴巴一動一動找奶。
周聞澤看了一眼，沒伸手。
小宇卻從椅子上跳下來，指著昭昭的包被。
"爸爸，這個妹妹好丑。"
病房里安靜了半秒。
周聞澤摸了摸他的頭。
"小孩子亂說話。"
我接過昭昭，手臂因為牽到刀口抖了一下。
她貼到我懷里，哭聲慢慢小下去。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不大。
"昭昭，記住今天。"
周聞澤沒聽清。
"你說什么？"
我把女兒抱緊。
"我說，回家。"
回到家時，主臥門口多了一雙女人的拖鞋。
粉色兔子頭，鞋底還沾著醫院走廊的灰。
我的行李箱被放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