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困在漫天大火里，吸入性嗆傷讓我發(fā)不出聲音。
我拼死撥通了相戀八年老公的電話，卻只換來他不耐煩的斥責：“姜婉的貓跑到頂樓邊緣了，她現(xiàn)在情緒很崩潰，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用裝病來爭寵？”
電話掛斷，一截燃燒的橫梁砸在我的脊背上，我連同肚子里剛剛滿月的孩子，一起死在了那個絕望的深夜。
再睜眼，我沒死，但我那顆愛他的心，徹底燒成了灰。
1
濃煙灌進鼻腔的時候，我正被死死壓在倒塌的實木書架下。
高溫炙烤著我的皮膚，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老舊公寓的火勢蔓延得極快，火舌已經(jīng)**到了臥室的門框。
我渾身都在發(fā)抖，小腹傳來一陣陣墜痛，溫熱的液體順著****一點點洇濕了睡褲。
我懷孕了，才剛剛四周。
這個消息，我原本打算在今晚的結(jié)婚三周年紀念日上告訴陸澤川。
我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用沾滿鮮血和灰燼的手指，摸到了掉落在不遠處的手機。
屏幕碎了，但還能亮。
我撥通了那個置頂?shù)奶柎a。
“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在火海的呼嘯聲中顯得無比絕望。
終于，電話接通了。
“澤川……救……”我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jié)，眼淚瞬間決堤。
“沈念，你有完沒完？”電話那頭，陸澤川的聲音透著極度的煩躁和冷漠，“我跟你說了今晚我不回去了，你又在搞什么苦肉計？”
“火……家里起火了……我出不去……”我拼命想要大聲呼救，可嗓子已經(jīng)被濃煙徹底熏啞，只能發(fā)出微弱的嘶聲。
“起火？沈念，你為了逼我回家，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你是不是瘋了！”
電話里傳來一陣風聲，緊接著是姜婉帶著哭腔的嬌弱聲音：“澤川哥，你快看，**又往外爬了！它要是掉下去我也不活了！”
陸澤川的語氣瞬間變得無比溫柔焦急：“婉婉你別動，我馬上過去抓它，你退后，危險！”
他轉(zhuǎn)過頭，對著電話里的我甩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話：“姜婉的貓跑到頂樓邊緣了，她現(xiàn)在情緒很崩潰。你是個成年人，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用裝病來爭寵？我沒空陪你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那一刻，周圍的烈火仿佛突然失去了溫度，一種徹骨的寒意從我的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就是我愛了八年、結(jié)婚三年的男人。
在我的生死關(guān)頭，在我?guī)е覀児餐墓侨庠诨鸷Ｖ袙暝笊臅r候，他在陪他的“好兄弟”抓貓。
“轟！”
臥室的門徹底被燒塌，一截帶著火星的橫梁重重砸在我的背上。
劇痛襲來，眼前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陸澤川，如果有下輩子，我絕不會再看你一眼。
2
“病人醒了！快通知家屬！”
刺眼的白熾燈晃得我睜不開眼，消毒水的味道沖入鼻腔。
我沒死。
消防員在最后一刻破門而入，把我從廢墟里刨了出來。
但我的孩子，沒了。
背部大面積二度燒傷，小腹的絞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那個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小生命，已經(jīng)被他的親生父親間接**了。
病房門被推開，踩著高跟鞋沖進來的是我的發(fā)小兼**律師，唐黎。
她眼眶通紅，看到我裹滿紗布的樣子，眼淚直接掉了下來：“念念，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被送來的時候，連呼吸都停了！”
我干裂的嘴唇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唐黎……孩子沒了。”
唐黎猛地捂住嘴，眼淚掉得更兇了。她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握住我沒有受傷的右手，咬牙切齒地問：“陸澤川那個***呢？**用你的手機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全是被掛斷！他死哪去了？”
我平靜地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叮咚。”
放在床頭的備用手機響了一聲，是微信特別關(guān)心的提示音。
唐黎拿過手機，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氣得渾身發(fā)抖。
“這個**！”
她把手機屏幕舉到我面前。
那是陸澤川五分鐘前發(fā)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在一家高檔的頂層露天餐廳。陸澤川穿著白襯衫，懷里抱著一只布偶貓。姜婉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一臉燦爛，手里還端著一杯紅酒。
配文是：驚險的一晚，還好貓主子平安無事。為了安撫受驚的婉婉，只能大出血請吃法餐了。誰讓你是我最重要的女兄弟呢？
底下的定位，距離我被燒毀的家，只有不到三公里。
我看著那張照片，看著陸澤川臉上那種我許久未見的輕松和寵溺，突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潔白的枕頭上。
這就是他說的“沒空”。
一條貓的命，一頓法餐，比他結(jié)發(fā)妻子的命，比他親生骨肉的命，都要重要。
“念念，你別哭，為了這種人不值得……”唐黎慌亂地拿紙巾給我擦眼淚。
“我不哭。”我收起笑容，眼神冷得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
我看向唐黎，一字一頓地說：“唐黎，幫我查他的賬。我要離婚，我要他身敗名裂，傾家蕩產(chǎn)。”
唐黎愣了一秒，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交給我。你現(xiàn)在只管養(yǎng)傷，剩下的，我來辦。這種垃圾，我保證讓他脫層皮！”
3
陸澤川是在我住院的第三天才出現(xiàn)的。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后還跟著那個形影不離的“女兄弟”，姜婉。
病房門被推開的時候，我正在喝唐黎給我熬的粥。
陸澤川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柑橘調(diào)香水味。那是姜婉最喜歡的味道。
他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看到我渾身纏滿紗布靠在病床上，腳步猛地頓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慌亂。
“念念……你，你怎么傷成這樣？”他快步走過來，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顫抖。
“原來你還知道我受傷了啊？”我連眼皮都沒抬，繼續(xù)喝著碗里的粥。
陸澤川臉色一僵，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lǐng)帶：“你這叫什么話？我那天以為你又是為了騙我回家故意夸大其詞。你以前又不是沒干過這種事！再說了，火災(zāi)這種事誰能預(yù)料到？你既然被救出來了，為什么不早點給我打電話？”
我氣笑了。
**打了十幾個電話他掛斷，現(xiàn)在反過來怪我沒聯(lián)系他？
“陸澤川，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唐黎在一旁冷笑出聲，“念念在ICU躺了兩天兩夜，醫(yī)生下了三次**通知書！她的手機在火場里燒成了廢鐵，你讓她怎么給你打？托夢嗎！”
陸澤川被唐黎懟得面紅耳赤，怒道：“唐黎，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哎呀，澤川哥，你別生氣嘛。”
一直躲在陸澤川身后的姜婉適時地站了出來。她穿著一件吊帶碎花裙，外面披著陸澤川的西裝外套，顯得楚楚可憐。
她走到病床前，將手里的蛋糕盒放在床頭柜上，滿臉愧疚地看著我：“嫂子，你別怪澤川哥。那天都是因為我的貓，澤川哥怕我想不開才一直陪著我的。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好。”
她說著，眼眶就紅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陸澤川立刻心疼地把她拉到身后：“婉婉，這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就是太善良了。是沈念自己不小心引發(fā)了火災(zāi)，還把氣撒在別人身上。”
他轉(zhuǎn)頭看向我，語氣里充滿了說教：“沈念，你看看婉婉，再看看你。你現(xiàn)在怎么變得這么不可理喻？婉婉聽說你住院了，特意去排了兩個小時的隊，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芒果慕斯。你能不能別總擺著一張臭臉？”
芒果慕斯。
我死死盯著那個精致的蛋糕盒，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從小就對芒果嚴重過敏，吃一口就會引起急性喉頭水腫，甚至休克。
這件事，我們在談戀愛第一年的時候他就知道。當時我不小心誤食了芒果汁，是他連夜把我背進急診室的。
而現(xiàn)在，他竟然說這是我“最愛吃”的。
“你確定，這是我最愛吃的？”我抬起頭，死死盯著陸澤川的眼睛。
陸澤川被我看得有些心虛，眼神閃躲了一下：“不就是個蛋糕嗎？婉婉一片心意，你別不識好歹。”
“嫂子，你要是不喜歡，我再去給你買別的……”姜婉咬著下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帶著你的東西，滾。”我平靜地說。
“沈念！你別太過分了！”陸澤川徹底怒了，“婉婉好心好意來看你，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我讓你滾！”我猛地抓起床頭柜上的水杯，狠狠砸在陸澤川的腳邊。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病房里炸響。
姜婉尖叫一聲，撲進陸澤川懷里。
陸澤川護著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沈念，你簡直是個瘋婦！你就在這慢慢發(fā)瘋吧，我還不伺候了！”
說完，他摟著姜婉，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走到走廊里，我還能聽到他溫柔哄著姜婉的聲音：“別怕別怕，沒嚇到你吧？她現(xiàn)在簡直不可理喻……”
我看著滿地的玻璃渣，閉上眼睛，掩蓋住眼底的殺意。
陸澤川，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