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吧。”
顧承澤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語氣平得像在說窗外下雨。
許念站在他身側，手指搭在他袖口上，笑得溫軟：“姐姐，這是我親手磨的墨，承澤說你喜歡舊式簽字。”
我看了眼那只硯臺。
是我母親留下的。
顧老**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清棠啊，你嫁進顧家五年，沒個孩子，也怨不得承澤。念念是院長家的女兒，和承澤才是一路人。”
“你放心，協議寫得清楚，念你照顧顧家多年，給你三十萬傍身。”
三十萬。
我抬頭，看向顧承澤。
他沒看我。
“好。”
我拿起筆。
墨跡未干，許念已經挽上了顧承澤的手臂。
“承澤，醫院新樓太冷清了，我想把我爸那邊的護士長調過來。”
“好。”
“還有我習慣用的器械室的人，這里的老員工做事太慢。”
“都依你。”
我把筆擱下，起身。
顧老**皺眉：“清棠，你這是什么態度？離婚協議簽了，也該把賬冊交出來。”
“賬冊？”
“仁安堂的賬。”她放下茶杯，“你管了五年，總不能一本賬都不留吧？”
我看著她。
五年前，我二十二歲。
父親病故，仁安堂門口被人堵了三天，藥材商催債，老病人斷藥，鋪子差點被砸。
顧承澤穿著白大褂路過，替我攔下一場鬧事。
我以為他是良人。
把仁安堂的藥路、人脈、庫房，一點點搬進了顧家醫院。
到頭來，換了一句“沒個孩子”。
“媽，”我聲音很輕，“仁安堂的賬，是我林家的。”
顧老**臉色變了：“你說什么？”
“仁安堂的藥材、棉紗、傷藥、急救包，每一筆進出，都是林家的生意。”
“協議上寫了，林清棠名下財產歸林清棠所有。”
“您方才也看過了。”
許念掩著嘴笑了一聲：“姐姐，你一個看藥鋪的，能有什么財產？要不是顧家醫院給你撐門面，你那小鋪子早關了。”
“仁安堂算什么東西？”
我沒說話。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顧主任！顧主任！”
護士長周萍滿頭汗沖進來，鞋跟都跑歪了，扶著門框喘氣。
“急診出事了！仁安堂的車。”
她話說到一半，看見了我。
愣住了。
“**？”
顧承澤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