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住校結束，趕上我家小區施工。
路癡的我，很快被十幾幢一模一樣的居民樓繞暈了。
當我憑著直覺，走到熟悉的“1201”的門牌前，掏鑰匙開門。
看見屋里沙發、窗簾、餐桌、鞋柜，甚至陽臺那排綠蘿，都和我家一模一樣。
可走出來的女主人，不是我媽，她年輕漂亮，穿著寬松的孕婦裙。
我第一反應是完了，我的臉盲是不是嚴重到連親媽都認不出來了？
直到我瞥見陽臺上掛著一件和我爸同款的男士襯衫。
襯衫袖口有塊灰色補丁，那是我媽一針一線給我爸縫上去的。
我腦子里嗡得一聲。
女主人奇怪地看著我這個“不速之客”：
“你到底是誰啊？要不要我送你出去？”
我沒說話，只想著：
原來我闖進了我爸藏起來的另一個家。
1
“誰呀？”
廚房里傳來女人的聲音。
我下意識說：“媽，我回來了。”
女人端著一杯燕窩走出來。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頭發卷得精致，臉上妝容很淡。
她愣了下。
我也愣了。
我盯著她看了整整三秒。
大腦開始瘋狂自救。
是不是我太久沒回家，剛好我媽又換了發型，做了醫美，還瘦了二十斤？
不可能。
我媽是中學語文老師，連口紅都只買豆沙色，絕不可能穿這種吊帶孕婦裙。
女人皺眉：“你找誰？”
我后背瞬間冒汗。
我走錯了。
可不對啊。
門牌沒錯，鑰匙也能開。
我趕緊道歉：“不好意思阿姨，我可能走錯樓了，我有點路癡。”
女人上下打量我。
她目光落在我的校服外套和行李箱上，警惕少了些。
“你住這個小區？”
“嗯。”
我剛準備退出去，陽臺風吹過來，晾衣架上的衣服輕輕晃了一下。
一件深藍色男士襯衫。
我爸常穿這個牌子。
更重要的是，右邊袖口有一塊補丁。
那是去年冬天，我爸被車門刮破袖子，我媽舍不得扔，坐在臺燈下補了半個小時。
我當時還笑她：“媽，現在誰還補衣服啊？”
我媽說：“**穿慣了，扔了可惜。”
那個補丁歪歪扭扭。
全世界只有這一件。
我抓著行李桿的手慢慢收緊。
女人見我不走，語氣有點不耐煩。
“小姑娘，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腦子一片空白，卻在那一刻突然想起班主任說過的話。
遇到突**況，先別炸。
先確認。
先留證據。
我抬起頭，擠出一個傻乎乎的笑。
“阿姨，你家和我家長得太像了，我剛才還以為我回家了。”
女人一聽，笑了。
那笑里帶著一點說不出的得意。
“像嗎？”
“特別像。”我眨眨眼，“連窗簾顏色都一樣。”
她摸了摸肚子，慢悠悠走到沙發邊坐下。
“那可能是有緣吧。”
我也跟著傻笑。
手卻悄悄伸進口袋，點開了手機錄音。
2
女人叫葉晴晚。
這是她自己告訴我的。
我裝作真的走錯門，又表現得很好奇。
“阿姨，你家好漂亮啊，是你自己布置的嗎？”
她笑了一聲。
“我哪有這個精力，都是孩子爸爸弄的。”
孩子爸爸。
這四個字像一顆小石子，砸進我胃里。
我強行穩住聲音。
“叔叔對你真好。”
葉晴晚很受用，眼尾都揚了起來。
“他是挺上心的。怕我懷孕住不習慣，連沙發軟硬都親自試過。餐桌、窗簾、花架，全部照著他原來那個家買的。”
原來那個家。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我指尖發涼，臉上還要裝出沒聽懂的樣子。
“為什么要照著原來的家呀？”
葉晴晚端起燕窩，輕輕吹了吹。
“男人嘛，念舊。可人總要往前走。舊的東西看久了，也會膩。”
她說完，視線掃過我身上的校服。
“你多大了？”
“剛高考完。”
“哦。”她笑意更深，“那年紀跟他女兒差不多。”
我心口狠狠一縮。
她提到“他女兒”時，語氣輕飄飄的。
像在說一件礙眼的舊家具。
我繼續裝傻：“叔叔還有女兒呀？”
“有啊。”她**肚子，“不過女兒早晚要嫁人，家里還是得有男孩。”
我差點笑出聲。
我爸從小跟我說，男孩女孩都一樣。
他說他許明崢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有我這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