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放榜那天，我女兒考了全市第一。錄取通知書還沒捂熱，小姑子就當著全村人的面，用大喇叭喊她兒子是狀元。流水席擺上了，禮金收了一盆，連酒席錢都要我掏。我沒吭聲，只是默打開了手機攝像頭。因為我知道，明天教體局那份****一下來，今天收的每一分錢，她都得跪著吐出來。"
......
-正文：

電話響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給阿琪熨校服。
是小姑子趙梅的聲音，又尖又亮，跟中了彩票似的。
"嫂子！我跟你說個大喜事！"
"阿琪高考成績出來了吧？聽說今年題特難，好多孩子都崩了。不過沒關系，我們家阿旺爭氣，老師說他鐵定進省前十！"
我熨斗沒停。
阿琪的成績我早上六點就查了——全市理科第一，省排名第三，京華大學直接特招。
但我沒接話。
趙梅從來不是打電話關心人的性子，后面肯定有下文。
果然。
"嫂子，我想著咱們兩家關系這么近，阿琪那個錄取通知書能不能先借我用一下？"
"就擺酒席那天往桌上一放，拍個照就還。我給阿琪包三百塊大紅包，不虧待她。"
我手里的熨斗終于停了。
"趙梅，你什么意思？"
"就是阿旺不也考得好嘛，我想擺兩天流水席熱鬧熱鬧。桌上擺個京華大學的通知書多有面子啊，反正都姓趙——"
"阿旺考了多少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那個……具體分數還沒出來，但老師說——"
"行了。"我把熨斗立好，"通知書是阿琪的，教育局要存檔，借不了。"
我掛了電話。
手指還沒離開屏幕，婆婆的微信就彈過來了。
"你小姑子開口求一回，你就這么掃人家面子？通知書拍個照怎么了？又不是讓你把女兒賣了！"
我沒回。
因為我知道，趙梅從來不是借東西就能滿足的人。
她要的從來不是一張照片。

我猜對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手機被村里的微信群消息震得嗡響。
群里有人發了段語音，是村口大喇叭的錄音轉發。
趙梅的聲音蓋過了**的鞭炮聲：
"通知大家一個天大的喜事！我兒子趙旺考上京華大學了！全市前十！今天中午村口擺流水席，家戶戶都來沾喜氣，禮金隨意，人來就行！"
我點開語音聽了兩遍，確認自己沒聽錯。
她真敢。
阿琪從房間出來，頭發還是睡亂的，手里攥著手機。
"媽，趙旺那個成績……他連一本線都沒過吧？"
我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我同學查了，他排名一千八百多，連本省的二本都懸。"
阿琪把手機遞給我，屏幕上是同學群的聊天截圖。
我收好手機。
"你在家收拾東西，京華那邊的報到材料我幫你理好了。"
"媽，你不管嗎？"
"管。但不是現在。"
我換了件干凈襯衫出門。
村口已經支起了六張大圓桌，臨時棚子底下擺了紅布臺面。
趙梅穿了身大紅連衣裙，脖子上掛了條金項鏈，正站在收禮臺前面笑得合不攏嘴。
面前的紅色搪瓷盆里堆了半盆紅包，旁邊的賬本翻了好幾頁。
"三嬸，您來啦！哎喲這禮太重了！"
"劉叔，坐主桌坐主桌！"
我站在棚子邊上沒動。
村里人路過跟我打招呼，我就笑點頭。
婆婆不知道什么時候湊到我身后，一把攥住我手腕。
她的手勁大得我骨頭發疼。
"陳嵐，今天你給我安分的。全鎮人都來了，你要敢拆臺，我這把老骨頭跟你拼了。"
她說完也不等我回答，松了手就朝趙梅那桌走，路上還跟人熱絡地打招呼。
"對，我孫子考上的！老趙家祖墳冒青煙了！"
我沒動。
只是站在角落里掏出手機，把鏡頭調成兩倍焦距。
對準了趙梅手里那本記賬本。

中場還沒到，事情就來了。
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提著公文包從村口走進來，后面跟了兩個穿黑色馬甲的小伙子，馬甲背后印著"鼎盛地產"四個大字。
全村人沒見過這陣仗。
收禮臺旁邊磕瓜子的幾個婦女立馬停了嘴。
白襯衫男人掃了一圈場子，最后目光落在趙梅身上。
徑直走過去。
"請問，趙旺同學的家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