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我在急診接到一位車禍病人。
擔架推進來時,我才認出那是賀聞川。
他昏迷不醒,副駕駛上的女人卻只擦破了額角。
我沖過去握他的手,她先一步攔住我。
醫生說家屬才能簽字。
她熟練地報出他的***號、藥物過敏史,還有***密碼。
護士把手術同意書遞給她,稱呼的是賀**。
沒人知道,我才是陪賀聞川熬過八年、下個月就要領證的人。
他醒來后的第一句話,卻是問她有沒有受傷。
我站在床尾,白大褂上全是他的血。
他看見我,只皺眉解釋:
“她丈夫常年***,公司留她做我的緊急***,方便些。”
我點點頭,替他拔掉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那以后搶救、簽字和收尸,也都找方便的人吧
......
賀聞川攥住我的手。
**剛退,他沒什么力氣,指尖卻固執地扣在我腕上。
孟初禾,別說這種話。
旁邊的余曼青低頭看著那枚戒指。
“你們要領證了?’
她問得很輕。
賀聞川卻先看向她。
“原本定在下個月,最近融資忙,可能要往后挪。”
原本。
可能。
這些話,我都是第一次聽說。
八天前,他還陪我去婚檢。
民政局預約成功的短信,就在我們兩個人的手機里。
我抽回手,把戒指放在床頭柜上。
家屬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值班醫生拿著檢查結果進來。
我轉身要走。
賀聞川在身后叫我。
“初禾,你是護士,比曼青懂。你留下聽一下。”
不是未婚妻。
是護士。
我停下腳步,值班醫生指著片子解釋,顱內沒有出血,左側肋骨骨裂,需要住院觀察。
余曼青立刻問飲食禁忌、復查時間和止痛藥用量。
她答得快,記得也仔細。
像過去無數個我不在場的夜晚,她早已習慣替賀聞川處理這些事。
醫生說完,她接過病歷夾。
“聞川怕青霉素,止痛藥不要含布洛芬,他胃不好。”
我抬眼看她。
“他不對青霉素過敏。”
余曼青愣住。
賀聞川替她解圍。
“公司體檢表填錯過一次,她記混了。”
“那布洛芬呢?”
“上次吃完胃疼,我后來沒再碰。”
我點點頭。
原來他已經有了我不知道的新禁忌。
余曼青又有她不知道的舊資料。
他們不是真的夫妻。
卻已經像一對剛開始磨合的夫妻。
病房門被推開。
三個穿西裝的人快步進來,開口先問的不是傷勢,而是明天的盡調怎么辦。
賀聞川撐著坐起來。
“照常。車禍的事不要傳出去。”
投資人看見我,目光落在染血的白大褂上。
“這位是?”
賀聞川頓了一下。
“急診護士,也是我朋友。”
余曼青遞名片時,對方卻笑著說:
“余總我們認識,賀總最離不開的搭檔。”
我站在門口,沒有等到第二句介紹。
回急診的路上,手背一直發麻。
同事小陶追過來。
“孟老師,你手流血了。”
我低頭,才發現虎口被碎玻璃劃開一道口子。
車禍現場送來一箱沾血的隨身物品。
我徒手翻找賀聞川的手機時,被劃傷了。
剛才他看見我滿身是血。
卻沒問一句,那是不是我的。
小陶替我消毒。
“里面那個真是你男朋友?”
我看著床頭柜上空掉的手指。
很快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