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離破碎的雨夜------------------------------------------，白光瞬間劈亮房間，也照亮了白沐蒼白的臉。 ，他坐在書桌前，作業(yè)本攤開已經(jīng)一個小時，卻只寫了標題：《我的家》。客廳里隱約傳來電視的微弱聲響——他知道，母親又在等父親回家。。，鑰匙在鎖孔里摸索了三次才***。“我……我回來了！”父親的聲音渾濁不清，帶著酒后的亢奮。。“給老子倒杯水！自己沒長手？林葉雪，你什么態(tài)度？”，輕輕將房門推開一條縫。客廳燈光昏暗，父親白空彭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口，頭發(fā)粘在額頭上，眼里布滿血絲。母親林葉雪坐在沙發(fā)上，背挺得筆直，手里攥著遙控器，指節(jié)發(fā)白。“又去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應(yīng)酬！生意應(yīng)酬懂不懂？哪個生意場開在城西地下賭場？你跟蹤我？！”白空彭猛地砸了下門框，整個房子似乎都震了震。：辯解、爭吵、哭訴、保證。白沐安靜地聽著，心里默默計數(shù)——這是這個月第七次“最后一次保證”。
直到一聲脆響。
某個瓷器碎了。
白沐合上門，坐回書桌前。作文本上，《我的家》三個字漸漸模糊。他聽見母親開始走動，打開柜子，拿出什么東西。
他再次推開門。
客廳里，那個紅色行李箱攤開在地上。那是五年前全家去海邊旅游時買的，輪子壞了，母親一直說要修，父親一直說“下次”。
“媽？”
林葉雪渾身一顫，手里的毛衣掉在地上。她迅速彎腰撿起，沒有回頭：“小沐怎么還不睡？”
“你要去哪？”
“外婆身體不舒服，我回去幾天。”她把毛衣胡亂塞進箱子，拉鏈卡住了，用力扯了好幾下，“很快回來，給你帶外婆做的桂花糕。”
白沐沒說話。三個月前，母親也用同樣的理由離開過兩周。回來時眼睛腫著，絕口不提外婆“病好了沒”。
“林葉雪！”
白空彭從臥室沖出來，看見行李箱的瞬間，眼睛瞪得血紅。
“你什么意思？”
“回家住幾天。”
“不準！”
“你管得著嗎？”
空氣凝固了幾秒。然后，這個一小時前還在摔東西怒吼的男人，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來，抱住妻子的腿：
“葉子，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你再信我一次，就一次……”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頭發(fā)上的雨水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林葉雪站著，一動不動。白沐看見母親的背影在輕微顫抖，但她開口時，聲音卻平靜得可怕：
“白空彭，我給過你多少機會了？”
“我改！我一定改！”
“五年了。”她慢慢掰開他的手，一根手指，又一根手指，“我給過你五年了。”
“不……不要……”
“兒子歸你。”她拉上行李箱，輪子壞了，她只能提起來，“下周一，民政局見。”
走到門口時，她停頓了一下。樓道聲控燈滅了，黑暗從門縫涌入。外面大雨傾盆，雨聲填滿了所有寂靜。
她回過頭。
在那一瞬間，白沐看見母親的眼睛——紅腫的，蓄滿淚水的，卻始終沒有流下來的眼睛。
她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門關(guān)上了。
“砰。”
不輕不重的一聲，卻像把整個世界都關(guān)在了外面。
白空彭癱坐在地上，頭深深埋進膝蓋。過了很久，他搖搖晃晃站起來，走進臥室，摔上了門。
白沐回到書桌前。
窗外的雨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他拿起筆，在作文本上慢慢寫下：
“我的家像一座漏雨的房子。爸爸總說會修，媽媽總在等。但今晚媽媽走了，雨漏進來了。我才知道，有些洞一旦漏了，就再也補不上了。”
他停下筆，走到窗邊。
樓下路燈昏黃的光暈里，一個身影撐著紅傘站在那里，仰著頭朝這里看。
那是去年母親節(jié)，白沐用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買給她的傘。她說顏色太艷，卻每天都用。
雨幕如織，那個身影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紅傘緩緩轉(zhuǎn)了個方向，一點一點挪出光圈，最終消失在街道拐角。
白沐貼著冰涼的玻璃窗，直到視線里只剩下空蕩蕩的雨夜。
他知道，有些東西從今晚開始，永遠不一樣了。
第二天清晨
白沐自己煮了粥，水放多了，稀得像湯。
出門前，他看了眼緊閉的主臥門——里面沒有任何聲音。
同桌陳浩湊過來：“白沐，你眼睛怎么腫了？”
“昨晚喝水喝多了。”
“喝水能喝腫眼睛？”
“不知道。”白沐把課本攤開，輕聲說，“可能水里摻了別的東西吧。”
陳浩沒聽清：“什么？”
“沒什么。”白沐看向窗外，雨已經(jīng)停了，地面濕漉漉的，“我說，今天天氣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