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職那天，我最先收到的不是祝福。
是我爸的十七條語音轟炸。
"穿秋褲了嗎？""晚上少喝酒傷胃！""你那個王總監我看面相就不是好人！"
我以為他退休了沒事干，就只會瞎操心。
直到被誣陷**那天，老頭連夜扛著蛇皮袋殺到我公司樓下。
"兒子別怕，爹在呢。"
爹，我現在更怕了。
第一章
我叫曾小北，二十八歲，華銳科技項目二部主管。
今天，是我升職的第一天。
辦公室的門牌剛換上"曾小北 項目主管"六個字，膠水味還沒散，我的工位上就擺滿了同事送的花和小卡片。
李萌萌端著一杯美式走過來，放在我桌上。
"曾哥，恭喜。"
我點了點頭，盡量維持住主管的沉穩。
"謝了，以后還得一起扛。"
她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寫字樓群。
二十二歲大學畢業，一個人來到這座城市。
沒錢沒人脈沒**。
六年了。
我終于爬到了這個位置。
兜里手機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連著震了十七下。
我低頭一看——
爸：語音消息
爸：語音消息
爸：語音消息
……
不接。絕對不接。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假裝沒看到。
但第十八條語音進來的時候，手機直接從桌面震到了地上，砸在我腳背上。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第一條。
"小北啊，**讓我問你，升職了是不是得請領導吃飯？別去太貴的，人家會覺得你貪。"
第二條："秋褲穿了沒？你那個城市最近降溫了我看天氣預報了。"
第三條："你們公司那個王建國，我上次視頻電話看見他了，那人三角眼，面相不好，你少跟他走太近。"
**條："對象找了沒？"
第五條："**說那個誰家的閨女……"
我直接關掉。
爹，你是退休**，不是退休算命先生。面相不好是什么鬼。
下午兩點，全部門的周例會。
我第一次以主管的身份坐在會議室正中間。
投影儀打開，白板擦干凈，十二個人目光齊刷看著我。
我清了清嗓子。
"各位，接下來這個季度的重點項目是——"
口袋里手機又震了。
我忍了。
又震了。
再忍。
連著震了五下。
李萌萌坐在對面，嘴角抿了一下，眼神看向我褲兜。
我伸手進去想按掉，手指滑了一下——
"小北啊！聽說你升職了？爸高興！但是你別翹尾巴啊！你小時候考了一次一百分，尾巴翹天上去了，第二次就考了五十八——"
我爸那中氣十足的大嗓門，通過手機外放，在會議室里炸開了。
十二雙眼睛同時看向我。
空氣凝固了大概三秒。
我手忙腳亂按掉。
臉上的溫度大概能煎雞蛋。
"咳……信號問題。"我把手機塞進抽屜，"我們繼續。"
李萌萌低下頭，肩膀在抖。
旁邊的同事老趙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我假裝什么都沒發生，把PPT翻到下一頁。
手心全是汗。
曾大山，你等著。
會議結束，我一個人坐在空蕩的會議室里，額頭抵著桌面。
十七條語音轟炸加一次公開處刑。
這就是我升職第一天的全部體驗。
門被敲了兩下。
我抬頭，是王建國。
王總監。
我的頂頭上司。
他靠在門框上，手里端著茶杯，笑得溫和。
"小北，升職快樂。"
"謝王總。"
"下周有個新項目，云端倉儲的，技術標要趕著月底交。我想讓你帶。"
我坐直了。"沒問題。"
"經費這塊我來批，你放手干就行。"他拍了拍門框，"年輕人，前途無量。"
我目送他離開。
爹說他面相不好？
得了吧，這人明挺照顧我的。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給我媽回了條微信：升職了，一切都好，別擔心。
然后把我爸的對話框往下拉了拉。
沒回復。
手機亮了。
爸：語音消息
"秋褲！穿！了！沒！"
我把手機扔進枕頭底下，翻身睡了。
那是我最后一個安穩的夜晚。
第二章
新項目啟動第三天，我就發現不對勁。
供應商報價單上的數字對不上。
差了一個小數點。
但我沒當回事——以為是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