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家滅門，我逃了十二年。
練刀，練劍，練出一身殺意。
終于回京了。
仇人見我第一面，沒拔刀。
他熱情地握住我的手："年輕人，骨骼清奇，做我義子如何？"
我手里的刀差點掉了。
這仇……還怎么報？
第一章
永安城的城門口排著長隊。
池朔背著包袱站在隊伍末尾，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十二年了。
上一次經過這道城門的時候，他趴在一具**下面，渾身是血，被扔在運尸車上出去的。
那年他八歲。
池朔深吸一口氣，把翻涌的情緒壓回胸腔底部。
輪到他了。
守城的兵卒打量了他一眼："哪來的？"
"青州，游學至此。"
池朔把路引遞過去，表情平靜，語氣溫和。
兵卒翻了翻，沒什么問題，擺了擺手。
池朔邁步進城。
永安城的街道比記憶中寬了不少，兩側酒樓林立，行人如織。
他的目光掠過街角一塊石碑。
那里以前是池家祠堂的位置。
現在變成了一間胭脂鋪子。
池朔的拳頭在袖中攥緊，又緩緩松開。
不急。
他抬起頭，朝最近的客棧走去。
剛走了沒幾步，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馬車橫沖直撞地從長街盡頭駛來，車夫扯著嗓子喊："讓開讓開！賀府的馬車！擋路者自負！"
兩旁行人如避蛇蝎，紛紛貼墻躲閃。
池朔沒動。
他站在街心，目光落在馬車側面繡著的那枚徽記上。
一只展翅的金雕，踩著三朵祥云。
賀家。
賀鴻遠。
就是這個名字，十二年前一紙軍令，調走了池家全部護衛。
然后，刺客破門而入。
池朔的瞳孔微收縮。
馬車越來越近，車夫的鞭子破空抽來："找死——"
池朔側身半步，鞭梢從他耳旁擦過。
馬車呼嘯而過，卷起一地塵土。
他沒追，也沒攔。
不是時候。
池朔拍了拍肩上的灰，走進了街角那間叫"醉風樓"的客棧。
掌柜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看他衣著樸素，只給了間角落的下等房。
池朔無所謂。
他進了房間，關上門，把包袱往床上一扔。
布包散開，里面是一柄短刀，一卷發黃的紙，和半塊碎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個"池"字，斷口處已經磨得圓滑。
池朔把玉佩握在掌心，坐到窗邊。
窗外正對著永安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
大街盡頭，一座高門大宅的飛檐隱約可見。
賀府。
池朔把短刀抽出來，刀刃在暮光中泛著冷芒。
他用拇指試了試刃口，一道血線浮出皮膚。
夠快。
夠利。
殺一個人，足夠了。
"賀鴻遠。"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像在念一道菜名。
然后他把刀收回鞘中，閉上了眼。
明天去探賀府的底。
十二年了，他不差這一晚。
……
第二天。
天剛亮，池朔就出了客棧。
他換了身干凈的青衫，把短刀貼著后腰藏好，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年輕書生。
賀府在朱雀大街正中，占了足三個坊的位置。
朱紅大門前蹲著兩尊石獅子，臺階下站著四個帶刀家丁。
池朔在對面茶攤坐下，要了壺粗茶，慢觀察。
一個時辰過去了。
進出賀府的人不斷。
送菜的、送綢緞的、送公文的、抬轎子的。
池朔數了數，前門守衛四人，每隔一刻鐘換一班。側門較松，只有兩人。
后墻……他還需要繞過去看。
正盤算著，茶攤老板湊過來，壓低聲音："客官是外地來的吧？"
池朔點了點頭。
老板朝賀府努了努嘴："那位賀大人，明天過六十大壽。全城的人都在說這事兒。聽說他要擺三天流水席，誰都能去。"
池朔的手指在茶杯沿上停了一瞬。
壽宴。
全城皆可入。
這是天賜良機。
他放下茶杯，丟了幾枚銅錢在桌上："多謝。"
回客棧的路上，池朔拐進了一間成衣鋪。
他需要一身像樣的衣服。
赴宴**，總不能穿得太寒酸。
第二章
賀府大壽這天，滿城張燈結彩。
朱雀大街兩側掛滿了紅綢，連空氣里都飄著酒肉的香氣。
池朔穿了身石青色的長袍，腰間系一條墨色腰帶，短刀就藏在腰帶內側。
他混在人流中，朝賀府大門走去。
門口果然不設門檻，只有家丁在兩旁維持秩序。
流水席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