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鏈與倒吊人------------------------------------------,沈硯把綠蘿端到窗臺上澆水。翻到第三片葉子背面時,看見一塊暗紅色的斑。,沒碰它。澆完水把水壺放回窗臺,水珠順著壺嘴滴到桌面上,他隨手用指腹抹了一下。。店鋪**有一條未讀消息。備注名是“方女士的女兒”,內容只有一行字:“老板你好,我在你店里買過一本舊書,想請你幫我看看我父親最近總說夢話是怎么回事。”,買過一本舊書——他回想了一下,最近確實有人買走一本關于河流水文的老書,但對方沒多說話,付了錢就走了,他不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把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門被推開半扇,一個裹著灰圍巾的女人站在門檻外,手里攥著一只塑料袋。,”她聲音有點啞,聽說你能看事?”。隔壁餛飩攤的老板娘,姓方。每天早上六點半出攤,剁餡的聲音比鬧鐘還準時。她的圍巾上沾著一片干掉的蔥花。,他拉開桌對面的椅子,你從哪聽說的?”,方老板娘坐下來,把塑料袋擱在膝蓋上,評價里有人說你牌抽得挺準。”。閑娛**那條消息還躺在手機里,但他先把牌盒推了過去。,他說,不算命,只抽牌。。動作快,像在砧板上切蔥花。牌面朝上——倒吊人。。指尖有面粉的痕跡,指甲剪得很短,但小拇指甲蓋里嵌著一絲暗紅色的東西,不像肉餡的顏色。他收回視線,落在牌面上,沉默了兩秒。
這張牌,他說,“經常出現在有人被瞞著的時候。
他把牌轉了個方向,讓她也看清。牌面上的男人被綁著腳踝倒掛著,表情平靜。
他不是自己掛上去的,沈硯說,是他被人掛上去的?”方老板娘問。
沈硯沒接,他把牌放在桌面上,往椅背上靠了靠。“你剛才說,你父親說夢話?
嗯。上個月開始的。以前從來不。睡著睡著突然坐起來說話,說的都是以前的事——河邊、魚、鐵鏈。白**他,他全忘了。
“什么河邊?什么魚? “說不清楚,她皺了皺眉,含含糊糊的。鐵鏈、船底、姓劉的……”
姓劉的?他以前一起開船的?
她點頭:“住老街那邊。我找過他一次,他說‘**的事別問我’,然后把門關了。”
沈硯沒說話。他看著牌面,過了幾秒才開口:你接著講
……沒有了。就這些。”她把塑料袋擱到桌面上,解開結,露出里面一本舊筆記本。封面褪成灰色,邊角卷得像干樹葉。“這他在床底下放的。他睡覺時我翻出來的。
沈硯沒立刻接。他看了眼封面。沒有字,側邊夾著一截紅線,露出半截。
你翻過了?
翻了,看不懂。零幾年的賬,河沙運輸的流水。最后一頁寫了一行字:第三**,鐵鏈沒拴緊。
沈硯接過筆記本,封皮摸上去粗礪,像被水泡過又晾干的。
他翻到最后一頁,字跡很輕,筆尖幾乎沒壓到紙面,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那行字:第三**,鐵鏈沒拴緊。
他盯著那行字,沒有合上本子。
鐵鏈。他停了一下。目光從紙面上移開,落在桌面那道沒擦干的水痕上。過了幾秒,又落回本子上,翻到前一頁。
前一頁是空白的,但紙面上有凹陷的筆痕——上一頁寫字時用力壓出來的。沈硯把本子舉到窗邊,側光斜著擦過紙面。凹陷顯出形狀,不是字,是一個符號。四邊沒有封口。像一個被刻意畫歪的方框。
他合上本子。
“這本先放我這里,他說,明天我去老街找那個姓劉的,你不用跟著。
那錢……
等你父親夢話停了再說。他把牌盒推回桌中央,你現在回去出攤。塑料袋里剩下的東西——幫我把那根紅線剪下來,留著。
方老板娘走了之后,沈硯沒有立刻動。他坐在原位,把倒吊人牌翻過來看了一眼。牌背的紋路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痕。他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有的。
他拿起手機,劃開閑娛**。“方女士的女兒那條消息還在,他沒點開。
消息列表里,另一個賬號——空白頭像,空白備注名。沒有發送任何文字。但“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一下,又消失了。
沈硯看了兩秒,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綠蘿葉片上的暗紅斑還在。他沒再看。
他翻開筆記本最后一頁,在那行字的旁邊用鉛筆寫了一個詞:鐵鏈
然后合上本子。窗外三輪車的喇叭聲響了一下,又遠了。銅鈴也沒有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