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紡織廠分房，我排了三年隊才拿到鑰匙，隔天我媽拖蛇皮袋上門。
“**上大學，你個當姐姐的，你家就是她家，敢拒絕別認我當媽！”
當天晚上，繼妹姜杏裹著條藕粉色吊帶。
一**坐到我老公旁邊往他懷里擠：
“硯哥，你手把手教教我這道題?！?br>吊帶滑到臂彎，發梢蹭他手背。
陳硯忽然往后一靠，臉色發白，鋼筆滾出去老遠。
我媽端著搪瓷缸沖進來時他虛弱輕咳：
“媽，沒事……就是備課晚了，又改了三天論文……”
咳了兩聲，耳廓燒得通紅。
我媽沒看他，一把摟住姜杏：
“哎呦，我的心肝寶貝，嚇著了吧？臉都白了！”
姜杏縮在她懷里點頭，眼圈紅紅的：
“硯哥這么怕……姐姐平時不讓你跟女的說話吧？”
“我要是**，早就受不了了。”
老公埋在我懷里哭的梨花帶雨。
“她是來復習考大學的，還是來拆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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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關上房門，剛才那副“弱柳扶風”的樣子沒了。
他把臉埋進我懷里，聲音悶悶的。
“姜枝，我差點晚節不保?！?br>我按住他的后腦勺。
“你一個二十六歲的已婚文學院老師，哪來的晚節？”
“清白就是讀書人的晚節?！?br>他抬起頭，眼尾還真有點紅。
“她那吊帶再往下掉一點，我就只能投湖明志了?！?br>我被氣笑。
“你投什么湖？紡織廠門口那條臭水溝？”
陳硯認真點頭。
“也行。死得樸素一點。”
他平時不是這個樣子。
沒有姜杏，沒有我媽，沒有那群親戚時，他比誰都清醒。
做飯會算油鹽，工資會記賬，吵架時能把人堵得一句話都接不上。
可只要姜杏一靠近，他就立刻病起來。
臉白，低咳，扶門框，眼神破碎。
從小到大，姜杏最愛搶我東西。
小時候，雞腿是她的。
新圍巾是她的。
我攢錢買的鋼筆，她喜歡，也成了她的。
搶不走的，她就哭。
哭到我媽心軟，哭到外婆罵人，哭到所有人都覺得，是我這個做姐姐的太狠。
姜杏靠眼淚搶我東西這么多年，終于遇到一個她搶不走的人。
我第一次覺得痛快。
第二天，**樓整層都知道我欺負妹妹。
李奶奶端著洗菜盆，在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