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走的那天，全家人搶遺產跟過年似的。
現金、存折、商鋪，被瓜分得干凈凈。
最后剩十套老城區的破房子，沒人要。
大伯拍著我肩膀："小北啊，你最孝順，這些就歸你了。"
我看著那十份發黃的房產證，地段一個比一個偏，房齡一個比一個老。
親戚們笑我傻。
我也笑了。
笑他們不懂什么叫——老城改造規劃。
第一章
我叫陳北，二十六歲，前室內設計師。
前，是因為公司上個月倒閉了。
老板卷款跑路那天，我正在工地上給客戶貼瓷磚。
工資沒拿到最后一個月的，反而還倒欠公司三百塊工服錢。
我尋思著這年頭打工沒前途，正琢磨下一步干啥呢。
爺爺沒了。
說實話，爺爺對我最好。
小時候爸媽離婚各奔東西，是爺爺把我拉扯大的。
但爺爺走得突然，心梗，半夜走的，誰也沒來得及見最后一面。
我紅著眼從外地趕回來，還沒進家門，就聽見屋里吵翻天了。
"存折呢？老爺子那張農業銀行的存折呢？"
是大伯的聲音。
"還有那個翡翠鐲子，媽說過要留給我的！"
二嬸尖著嗓子，跟殺豬似的。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滿屋子人。
大伯陳德旺坐主位，翹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一沓紙。
二嬸劉芳站在柜子前面，正翻爺爺的抽屜。
堂弟陳浩靠在沙發上刷手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繼續該吵，該翻。
大伯清了清嗓子："都別鬧了，我是老大，這事我說了算。"
他把手里那沓紙展開——爺爺的遺囑。
不對，不是遺囑。
是大伯自己寫的"分配方案"。
"爸的存款一共四十七萬，我拿二十萬，老二家拿十五萬，老三……"
他頓了一下，掃了我一眼。
"老三家就陳北一個人，年紀小，花不了多少錢，兩萬夠了吧？"
我沒說話。
二嬸立馬接話："兩萬多了，他一個人能花多少？一萬就行。老陳家的翡翠鐲子歸我，算那份。"
"那商鋪呢？步行街那個商鋪。"堂弟陳浩這時候倒來勁了，放下手機。
"那個歸我。"大伯一錘定音，"我經營，租金大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