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橋底下天橋底下半塊盤------------------------------------------，七月，正午。，行人步履匆匆，沒誰肯在算命攤前多停一秒鐘，張歸一靠在折疊椅上，草帽扣著臉，手里那半塊銅銹斑駁的羅盤正微微發燙。。，果然看見五十米外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從豪車里下來，頭頂一團灰黑色的煞氣，濃得像墨汁潑在腦門上。那煞氣呈螺旋狀，從百會穴鉆進去，又從眼窩里滲出來，把整張臉襯得死氣沉沉。，把羅盤揣進兜里，站起來喊了一嗓子：“這位老板，走反了。”，扭頭看他：“你說什么？您那公司，正門朝西開，對吧？”張歸一摘下草帽，露出一張年輕得不像話的臉，“朝西開也就罷了，偏偏正對著一棟爛尾樓的尖角，尖角煞沖門，公司上個月該有人突然暴斃了吧？”。，壓低聲音：“你怎么知道？您頭頂那團煞氣都快躥出火星子了，”張歸一把他按到對面馬扎上，順手翻開桌上的舊筆記本，“八字給我，精確到分鐘。我叫王德發，一九七三年臘月初三……具體時辰不清楚，我媽說**叫頭遍。”，心里已經有了數，庚戌年、丁丑月、丙辰日、辛卯時，日主丙火坐辰土，看似旺相，實則地支暗藏癸水正官被合克，最要命的是時柱辛金正財坐卯木桃花，這是典型的“財星被奪、官星受損”之局。，叫克妻敗官。，就是頭頂那團黑色煞氣的根源。“王老板，您家里最近一年有沒有動過土？”張歸一合上本子，抬眼看他，“比如拆墻、挖坑、挪過老物件？”
王德發一愣：“去年秋天別墅翻新，后院挖了個魚池……”
“填回去。”張歸一打斷他，“現在就填，魚池的位置正對您臥房窗戶，挖到了地下的老陰線，把您八字里那點丙火陽氣全吸干了，您夫人是不是今年查出惡疾了？”
王德發猛地站起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張歸一從兜里掏出半塊羅盤，銅面泛著暗沉的光澤。羅盤指針輕微擺動，最終停在巽位，那是東南方。他看了眼王德發，突然覺得不對勁——此人頭頂煞氣雖重，卻帶著一股極淡的血腥味，不該單純是魚池破局能引出來的。
“除了魚池，還動過別的嗎？”他盯著羅盤，語調沉了幾分。
王德發猶豫了。
他攥了攥拳頭，重新坐下，聲音壓得更低：“小師傅，我說實話，您別傳出去……去年秋天翻修，施工隊在后院地基下面挖出一口棺材，紅漆的，沒朽，看著像老物件，我當時嫌晦氣，讓他們連夜拉走扔了。”
張歸一腦子嗡了一下。
羅盤指針猛轉三圈，停在坤位再不挪動，他抬頭看王德發頭頂那團煞氣，忽然明白了那一點血腥味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煞，是怨。
“紅漆棺材，清中期之前的形制，棺頭朝西埋的。”張歸一聲音很輕，每個字卻像石頭砸在地上，“王老板，那不是普通棺材，那是鎮煞棺，底下壓著什么東西，你把它扔了，底下那東西就出來了。”
王德發臉白得像紙：“什么……什么東西？”
“不知道。”張歸一站起來，把羅盤收回內兜，“我只知道您頭頂那團煞氣成形已經兩個多月，按照這個濃度發酵下去，不出七天，您該‘意外’了。”
王德發一把抓住他手腕：“小師傅！救救我！多少錢都行！”
“錢的事再說。”張歸一甩開他的手，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先帶我去你別墅后院看看，現在就去，再晚太陽偏西，陰氣上涌，就什么都查不出來了。”
王德發連連點頭，幾乎是拽著他往車上走。
坐進那輛黑色奔馳的后座，冷氣撲面而來，張歸一卻覺得背后一陣發涼，他摸了摸內兜里那半塊羅盤，銅面還在持續發燙，指針一直穩穩指著坤位。
坤為地，主陰，主墳，主母。
那口被扔掉的棺材底下壓著的，恐怕不止一件東西。
車駛出天橋，融入燕京滾滾車流，張歸一望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鎮煞棺這種東西，爺爺只在《張家法則》的手抄本里提過一回，說那是明清兩代玄門用來**“極兇之物”的舊法，早該失傳了。
怎么會出現在一個普通富商的別墅地基下面？
羅盤在他兜里輕輕震了一下，像是回答，又像是警告。
王德發坐在副駕，透過后視鏡偷瞄他，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張歸一沒理他。
他盯著羅盤上那道不易察覺的裂痕——那是爺爺留下的最后一道氣，色澤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按照爺爺的算計，這道氣至少還能撐兩年，可自從他半年前踏入燕京，氣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退。
這座城市底下，埋著太多不該埋的東西。
車拐進一片高檔別墅區，王德發指著不遠處一棟灰白色小樓：“到了，就是那棟。”
張歸一推開車門，腳剛踩上地面，兜里的羅盤猛地一震，指針瘋轉，銅面燙得幾乎要燒穿褲兜。
他抬眼望去。
那棟灰白別墅上空，一團黏稠稠的、暗紅色的霧狀煞氣正盤踞在屋頂，像一只蹲伏的巨獸。正門兩側的石獅子，一只眼睛泛著不正常的綠光。
張歸一深吸一口氣。
爺爺說過，燕京的水深，讓他別來。
可他來了。
因為那半塊羅盤上，爺爺刻著的一行小字——當年追殺父母的那****，有六家的祖宅，都在燕京。
而他腳下這棟別墅的地下，鎮煞棺壓著的東西，散發著一股他太熟悉的味道。
那是張家的探煞符灰燼殘留的氣味。
有人在他之前，已經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