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上導航報出岔路口。
左邊兩百公里，是我媽。
右邊一百二十公里，是**。
謝遷方向盤打向右，理所當然。
這是第六年。
六個春節，我媽大年三十年年一個人守著一桌菜。
年年給我打電話，聲音啞著，說：你們忙，不用回來。
我年年說：明年一定回。
今年謝遷提前三天買票，問我：沒意見吧。
我問：那我媽呢？
他說：**不是有你哥嗎。
我哥在**，跟我一樣，一年一次。
他知道的。
我低頭打開手機，翻出我**對話框。
最后一條是她發的：閨女，今年能回來嗎？
發出時間：去年臘月。
我當時沒回，今天也沒回。
關上手機，我靠在車窗上，路標往后消失。
媽，明年一定回。
第七年了，我還是沒發出去。
1
"前方路口，請靠右行駛。"
導航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像在播一條和我無關的天氣預報。
謝遷的手在方向盤上動了，往右，一氣呵成，眼皮都沒抬。
我靠著車窗，把臉貼上去。路牌從視野里滑過去，左邊兩百公里，右邊一百二十公里，然后消失了，像從沒出現過一樣干凈。
這是第六年。我在心里數過，一次沒落。
"冷不冷？"謝遷把手伸向出風口摸了摸，"要不要開暖風？"
"不用。"
聲音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那么平，像是在回答一道無關緊要的是非題。
他沒察覺出什么。從中控臺下面摸出一個保溫杯，擱在我腿上："姜棗茶，**上次給的方子，讓我媽配的，趁熱喝。"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他正專注看路，側臉朝著午后的光，神情放松，完全不知道剛才那個方向盤往右打的動作，在我心里是什么重量。
保溫杯是熱的。我兩只手握著它，一句話沒說。
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是哥哥發來的：媽今天一個人包了餃子，說留著等你們初幾回來。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角上還有一個橙色的角標，是寫作平臺的稿酬通知，數字我沒點開，只是那一小塊顏色在屏幕邊上停著，跟哥哥發來的消息待在同一張屏幕上，挨得很近。
"把手機收起來，容易暈車。"謝遷瞥了我一眼。
"嗯。"
我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