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歲那年，我主動走進殯儀館，讓他們收留我。
后來一個姓沈的男人找上門，紅著眼說要接親生女兒回家。
我拎著行李箱跑到門口，養母卻把我拖回灶房，拿燒火棍往我背上抽。
“只有我家青青才配進沈家的門。”
“等青青當了沈家的小姐，我們還愁什么醫藥費？”
就這樣，養母的女兒林青青被沈家接走，我留在小鎮殯儀館，白天上學，晚上給死人擦臉換衣。
可是他們盼啊盼，等來的不是林青青風風光光回家，而是一張急著找腎源的**單。
養母慌了，我卻笑了。
這一次，該我躺上他們的手術臺了。
“林知白，我警告你，青青馬上要從沈家回來，你不許壞她的好事。”
養母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我嘴里立刻有了血味。
自從九歲那年主動走進殯儀館，我就習慣了被她打罵。
她嫌我晦氣要打我，嫌我不吭聲也要打我，動不動就把我關進停尸間，讓我對著一排冷柜**。
她還幾次把我的手按進洗尸水里，說我這種沒人要的野種，就該跟死人待在一起。
她甚至想把我賣給鎮上一個開棺材鋪的老鰥夫，好在那人喝酒摔斷了腿，我才拖到二十三歲。
這一切都是因為，十年前沈家人來**兒，養母把自己的女兒林青青推出去，說那才是沈家丟的孩子。
從那以后，她最常掛在嘴邊的就是，青青馬上要接她去城里享福了。
可林青青這些年只寄回來幾張擺拍照片，一分錢都沒給過，直到今天。
養母臉上的粉卡在皺紋里，笑得像供桌上裂開的橘子。
“沈先生親自給我打電話，說要帶青青回來看看我。人家現在有錢有勢，還能忘了我這個養母？”
我擦掉嘴角的血，沒說話。
她抬手又要打。
院門外有人喊：“林嬸子，車來了，是黑色的大車。”
養母立刻扔下我，沖到門口，邊跑邊往圍裙上擦手。
車停在殯儀館后巷。
車門打開，一個穿深灰大衣的男人下來了。
他看上去五十來歲，頭發梳得整齊，手里捏著一串佛珠。
他身后跟著一個年輕女人，裹著白色披肩，瘦得像一枝折斷的花。
養母一看見那女人，嗓子都劈了。
“青青，我的青青。”
林青青沒有撲過去。
她站在沈懷山身邊，手扶著車門，厭惡地看了看殯儀館的黑招牌。
“媽，你怎么還住這種地方？”
養母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堆回去。
“這不是等你回來接我嗎？沈先生，快屋里坐，我給你們倒茶。”
沈懷山沒看她。
他的視線越過養母，落在我臉上。
那一瞬間，他轉佛珠的手停了。
林青青也看見了我，臉色立刻難看。
“爸，就是她。她從小就怪，天天跟死人混在一起。你別靠太近，晦氣。”
沈懷山收回目光，聲音很穩。
“她就是林知白？”
養母忙點頭。
“是她。不是我親生的，撿來的。沈先生你別誤會，當年我們可沒騙你，青青才是你女兒。”
沈懷山終于看向養母。
“我今天來，不是問當年的事。”
養母愣住。
“那你是來接青青回去的？”
林青青抓住沈懷山的袖口，聲音發軟。
“爸，我不想在這里待太久。醫院那邊還等著。”
沈懷山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么寶貝。
他再看我時，眼神已經不帶一點溫度。
“林知白，跟我去市里做個檢查。”
我問：“什么檢查？”
養母搶著說：“沈先生讓你去你就去，問什么問？你這種人，能坐沈家的車，祖墳都冒煙。”
沈懷山說：“青青病了，需要一個親屬做配型。”
我看著他。
“親屬？”
林青青咬住唇，眼圈說紅就紅。
“知白，我知道你恨我當年進了沈家。可我真的病了。醫生說，我再等不到合適的腎，就活不下去了。”
養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肉里。
“聽見沒有？青青要活命。你反正一天到晚伺候死人，少個腎又不會死。”
沈懷山皺了皺眉。
不是因為這句話惡毒。
是因為養母說得太粗。
他換了一種更體面的說法。
“你放心，檢查和手術都會安排最好的醫生。沈家不會虧待你。”
我問：“你們怎么知道我能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