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說要給我買房那天，我攥著剛發的第一筆工資，激動得一夜沒睡。
第二天中介發來定金合同，收款人一欄寫的卻是我妹的名字。
我以為是搞錯了，打給我媽，她理直氣壯：
"房子當然寫**名下，她要結婚要面子，你一個女娃娃要什么房。"
"你那三十萬首付先墊上，你上班掙得多，慢慢還房貸嘛，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啥。"
掛了電話，我刷到我妹的朋友圈，定位就在那個售樓處。
配圖是她和未婚夫的合影，文案九個字：
謝謝爸媽，我的婚房到手啦。
底下我表哥點贊留言：**好福氣，岳父岳母夠意思。
我媽也在下面回了個：自家孩子，應該的。
屏幕外的我突然笑出了眼淚。
小時候分糖，她永遠是抓一大把，我永遠是"你是姐姐要讓著妹妹"。
我退出微信，打開銀行APP，把那三十萬，轉進了自己的賬戶。
然后我給中介發了兩個字：不買。
1
發薪日那天，我在出租屋里，把手機銀行刷新了三遍。
到賬短信跳出來。
三萬二。
加上前面攢的，卡里一共三十萬零四百塊。
我盯著那串數字，心跳得厲害。
來這座城市**年了。
第一年住地下室，夏天墻皮往下淌水。
第二年才敢租帶窗戶的隔斷。
現在這間朝北的小單間，一千八一個月，是我攢錢的戰場。
三十萬。
夠付一套小兩居的首付了。
我在收藏夾里存了大半年的戶型圖，那個五十六平的一居室，采光好，離地鐵兩站。
我想給自己一個家。
一個不用看房東臉色、不用每年搬一次的家。
正想著，我**電話來了。
我猶豫了一下才接。
平時她打給我，不是催錢就是讓我給妹妹買東西。
可這次不一樣。
"知遠啊。"她的聲音，甜得我起雞皮疙瘩。
"閨女，你這些年在外頭，苦了吧？"
我愣住。
我媽這輩子，沒跟我說過一句"苦了"。
"媽跟**商量了。"她頓了頓，"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們決定，給你買套房。"
我握著手機的手，一下子緊了。
給我買房？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你別嫌我們偏心啊。"我媽笑，"你從小懂事，我們心里都記著呢。"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給自己那張戶型圖截了圖，反復看。
我想，也許，我媽真的看見我了。
也許我這些年的忍，值了。
我甚至開始盤算，房子買下來，第一件事就是接我媽來住幾天，讓她看看，她大女兒在這座城市，站住了。
我天真得像個傻子。
凌晨一點，中介小周發來消息。
姐，定金合同擬好了，你看下收款和署名對不對，明早就能約簽。
我點開附件。
手指劃到收款人那一欄。
那三個字，讓我整個人僵在了床上。
2
收款人：鄭知甜。
我妹的名字。
我以為是小周填錯了。
趕緊打字問他。
小周，收款人寫錯了吧？這房子是給我的。
小周回得很快。
啊？姐，是阿姨親自跟我對接的，她說房子寫**妹名下，讓我按鄭知甜的信息做合同。首付款走你這邊，三十萬，今天要打過來鎖房。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血一點點往下沉。
我撥通我**電話。
第一句就問：
"媽，房子……為什么寫我妹的名字？"
電話那頭，我**語氣，跟昨晚判若兩人。
"**要結婚了呀。"
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房子當然寫她名下，她嫁過去要有底氣，娘家得給她撐面子。"
"你一個女娃娃，要什么房？一個人住哪不是住。"
我攥著手機。
"那……昨天你說給我買房？"
"我啥時候說給你買房了？"我**聲音拔高了，"我是說這個家給**買房這事，你得出份力！你是姐姐！"
我笑了一下。
原來"給你買房"，是讓我給妹妹買房。
"首付三十萬，你先墊上。"她繼續說，語速很快，"你上班掙得多，房貸你慢慢還，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啥。"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
三十萬，是我四年****攢下來的。
房貸，是往后二三十年，每個月要還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