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婆婆訂了整桌菜，連蛋糕上的奶油花都按照老人的口味特別叮囑，結果宴席沒吃到一半，老公的手機在桌上響了。她拿起來，按了免提。那頭是個女聲，輕輕巧巧地飄出來："寶貝，昨晚你走得那么急，我都沒睡好，今晚你早點來……"整桌人都聽見了。她把手機放下，沒哭，沒鬧，對沈博遠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讓他整夜沒睡著。因為他以為她什么都沒有，其實她早就把一切都準備好了。而他更不知道的是，他一直以為娶了個從鄉下出來的護士，撿了個便宜。事實上，他欠下的那筆債，從他踏進她家門那天就開始算了。
......
-正文：
退休宴上的免提
院長退休宴定在了城西的鴻悅樓。
包廂包了兩桌，窗簾是暗紅色的，燈光暖黃，來的都是醫院里的人。
沈博遠坐在主桌左手邊，發型一絲不亂，西裝是上個月新買的，面料是我替他挑的。
他笑起來的樣子讓我想起十三年前，他在護士站等我下班，手里提著一杯豆漿，靦腆地叫我名字。
"顧曉，請你喝豆漿。"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個實在的人。
今天是賀院長退休宴，科室里的主任、護士長、年輕大夫來了一圈。我陪沈博遠出席，算半個家屬。
席間有人敬酒，有人講段子，角落里幾個年輕護士低聲說笑。
我認出來一個。
秦可。
心內科的新護士，去年下半年才進的科室，留著鎖骨發，眼睛大，笑起來有兩個梨渦。
她今天坐得離沈博遠不遠。
沒有挨著，但距離拿捏得很好。
她倒酒，沈博遠說了句"少喝點"，那個語氣不像在跟同事說話，更像在照顧一個……
我低下頭，夾了一筷子蓮藕。
沈博遠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收了收，推了推椅子："工作來的，我出去一下。"
賀院長擺擺手："去吧去吧，年輕人有事要緊。"
他往包廂門的方向走，我的目光掃過去，秦可正在看她的指甲，神情很平靜，但嘴角彎著一個弧度。
我把手機拿了起來。
屏幕上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來電振動提示還在跑。
沈博遠已經走到門口了，手伸向門把手。
我按了免提。
那個聲音從手機里漫出來，輕柔，慵懶，甜到讓人牙酸：
"寶貝，昨晚你怎么走那么早，我等你等到兩點才睡，今晚你能不能早點過來，我想你了……"
整個包廂安靜下來。
像有人把聲音的開關突然關掉了。
賀院長的酒杯停在空中。
周主任回過頭，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角落里的幾個護士面面相覷。
秦可的手指停在了指甲上。
沈博遠站在門口，背對著所有人，一動不動。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不知道另一頭的女人察覺到什么，聲音放低了些："喂？你怎么不說話……"
我掛斷了電話。
把手機放回桌上，屏幕朝上，通話記錄還顯示在最頂端。
沈博遠慢慢轉過身。
他的表情我沒法描述，復雜，多層的，最外面那層是鎮定，再往里是驚慌，驚慌后面是什么，我看不清楚，也不想看了。
"小晚……"他叫了我的小名。
叫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總覺得我會軟。
我看著他。
沒有笑，也沒有哭，就是看著他。
賀院長清了清嗓子，舉起酒杯："來，今天大喜的日子，都喝一個——"
沒有人跟著舉杯。
沈博遠走回來了，在我身邊坐下，壓低了聲音：
"有什么事回家說，今天這個場合。"
他的語氣里有一種東西，不是歉意，是提醒，像是在提醒我注意規矩。
"我沒說話。"我的聲音很平，"是她說的。"
他的手搭在我胳膊上，捏了一下："顧曉，別鬧。"
別鬧。
這兩個字我已經聽了十三年了。
電梯里的對峙
宴散的時候將近十一點。
賀院長拉著沈博遠說了幾句話，周主任跟我點了點頭，什么都沒說，走了。
秦可走得很早，中途找了個借口先出去了。
我替沈博遠拎著他的西裝外套，等他應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