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深夜那張小板凳
凌晨一點二十七分,雨把南橋巷的青石板洗得發亮。
我正蹲在店門口收最后一張小板凳,門簾被人從外頭掀開,冷風卷著雨水撲進來,案板上的蔥花都抖了一下。
一個小姑娘先伸進半個腦袋,頭發濕了一縷,懷里抱著一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
她身后,女人把黑色行李箱推過門檻,箱輪卡在舊木條上,咔的一聲。
我手里的板凳停在半空。
十年沒見,黎枝瘦了很多。
她穿一件米白色風衣,袖口被雨浸深了一圈,左手牽著孩子,右手拖著箱子,肩膀上還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書包。她抬頭看見我,先愣了半秒,然后笑了一下。
那個笑和高中時一樣,先從眼角出來,像有人偷偷把一盞燈擰亮。
“周硯。”
我把板凳放回門邊。
“這么晚?”
小姑娘仰頭看我,眼睛圓圓的,像剛從雨里撈上來的葡萄。
黎枝把她往身邊攏了攏,聲音啞得厲害:“航班晚點,酒店那邊說訂單沒了。我手機快沒電,路過看見你店還亮著燈。”
我看了一眼招牌。
“周記小飯桌”四個字被雨打得發暗,下面那行小字——晚飯、宵夜、學生托管——倒還亮著。
我把門簾掀高些:“先進來。”
小姑娘腳尖跨進來,又飛快縮回去,鞋底在門口蹭了蹭,像怕弄臟地。
黎枝低聲說:“歲歲,跟叔叔說謝謝。”
小姑娘抓緊兔子耳朵:“謝謝叔叔。”
“叫哥哥也行。”我把熱水壺拎到桌上,“我還沒到叔叔那一步。”
黎枝的手指搭在行李箱拉桿上,笑意薄薄地晃了一下,沒接話。
店里只剩一盞吊燈,照著四張木桌。墻上貼著孩子們畫的菜單,有人把“番茄雞蛋面”寫成了“番茄雞蛋眠”,我一直沒舍得揭。
黎枝看見那張紙,目光停住。
“你開了小飯桌?”
“嗯。”我拿碗,“白天管孩子寫作業,晚上賣點熱飯。養活自己,順便養活幾只不愛吃青菜的小祖宗。”
歲歲小聲說:“我吃青菜。”
“那你很厲害。”
她抿了抿嘴,往黎枝身后躲了半步。
鍋里還有一點骨湯。我開火,藍色火苗躥上來,雨聲被油煙機壓低。黎枝坐在靠窗那張桌邊,沒脫風衣,像隨時還要走。
她的行李箱靠著桌腿,輪子上沾著泥水。
我端了兩碗面過去,一碗少辣,一碗不放蔥。
黎枝看到不放蔥那碗,手頓了一下。
“你還記得?”
“做飯的記性都用在這些沒用的地方。”我把筷子遞給歲歲,“小心燙。”
黎枝低頭吹面,熱氣擋住半張臉。
歲歲吃得很慢,一根一根挑起來。她明顯餓了,卻不敢大口,湯勺碰到碗沿都要看一眼媽媽。
我站在柜臺后擦杯子,沒問她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有些問題一開口,就像把別人濕透的外套擰在燈下,水流一地,誰都難堪。
黎枝吃了小半碗,手機終于黑屏。她按了兩下,屏幕沒亮。
我把充電線扔過去。
她接住時,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圈很淡的白印。
以前那根手指總戴著一枚銀色尾戒。高三那年,她坐我旁邊,寫題時尾戒會輕輕碰到筆桿,叮一下。我每次聽見都知道她又卡在數學最后一道。
現在沒有叮的一聲了。
只剩雨水從屋檐往下滴,嗒,嗒,嗒。
她給手機充上電,屏幕亮起的一瞬間,跳出來十幾條消息。她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我看見最上面一條備注。
“周啟明:孩子不是你一個人的,你別鬧得難看。”
我的手停在杯口。
黎枝也看見我看見了。
她把筷子放下,指尖壓著桌沿,很輕地吸了一口氣。
“我離婚了。”
歲歲抬頭看她。
她又摸了摸孩子的頭,像把后半句話按回去。
我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架子上。
“嗯。”
“你不驚訝?”
“凌晨一點,帶著孩子和行李箱站在我店門口,說酒店沒了。”我看著她,“我再裝驚訝,顯得我腦子不太好。”
黎枝怔了一下,笑出了點氣聲。
十年前她出國那天,也是在雨里。
她站在校門口,藍白校服外面套著一件淺灰毛衣,手里捏著登機牌照片。她問我:“周硯,你就不留我一下?”
我那時把傘往她手里塞,
精彩片段
由我青梅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青梅出國我沒留,十年后她離異帶娃,問我缺不缺同桌》,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01 深夜那張小板凳凌晨一點二十七分,雨把南橋巷的青石板洗得發亮。我正蹲在店門口收最后一張小板凳,門簾被人從外頭掀開,冷風卷著雨水撲進來,案板上的蔥花都抖了一下。一個小姑娘先伸進半個腦袋,頭發濕了一縷,懷里抱著一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她身后,女人把黑色行李箱推過門檻,箱輪卡在舊木條上,咔的一聲。我手里的板凳停在半空。十年沒見,黎枝瘦了很多。她穿一件米白色風衣,袖口被雨浸深了一圈,左手牽著孩子,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