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當天,我張羅著給爸媽過銀婚紀念日。
小姨非要來當參謀。
“姐,這身婚紗配這雙鞋很高級,就定這一套吧。”
媽媽看了看她腳下試穿的八厘米細高跟。
局促的將跛腳往后收了收,尷尬的看向爸爸。
“文秀審美好,就聽她的。”
爸爸欣賞著小姨身上試穿的大露背婚紗,忽視了媽媽眼中的無助。
“小姨,我媽她……。”
“兩位真登對,可以來這邊拍照咯。”
攝影師微笑著,把他倆往拍攝場地處引領。
爸爸沒解釋。
小姨好像也忘了。
以試試的名義,緩緩走向我為媽媽設計的婚禮舞臺。
我剛要阻止。
媽媽卻平靜的搖搖頭。
然后她推開門走出了熱鬧喧嘩的婚紗店。
回到家后。
她遞給我一個泛黃的記事本。
啞了半生的媽媽,突然開口對我說了第一句話。
“小暖,媽媽可以、離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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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會說話了?”
“嗯,早好了。”
“那這么多年,為什么從不開口?”
“沒必要。”
媽**眸色晦暗,像一*不見底的潭,讓人看不透。
等等。
她剛才說的是離婚?
和愛了她二十五年的,公認的三好爸爸離婚嗎?
“媽,為什么要離婚?”
她沒解釋,指了指記事本后,轉身進了房間收拾起行李。
我跌坐在沙發里,心情沉重的打開第一頁。
記仇本。
找到爸爸不愛你的10個證據,我就同意你們離婚。
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是我八歲時的杰作。
那時媽媽第一次提離婚。
幼稚的我絞盡腦汁,才想到這種方式阻攔她。
沒想到。
時隔十三年,媽媽還是遞交了這份答卷。
五分鐘后。
爸爸和小姨追回了家,他們臉色很差。
“宋文芝你太任性了,丟下我們在那里,讓我們難堪至極。”
“就是啊姐,不喜歡可以直說,耍什么大小姐脾氣!”
小姨精致的整容臉皺在一塊,有些駭人。
爸爸氣的一腳踹**門,將媽媽生拉硬拽了出來。
行李箱里東西散落一地。
“你什么意思?”
“因為這點破事,要離家出走威脅我嗎?”
洗的發白的衣服被他踩在腳下,媽媽跌坐在地上,第一次正面反抗爸爸。
“我要跟你離婚。”
“什么?”
“離婚!”
這兩個字媽媽說的平靜。
而爸爸卻暴跳如雷,將她身上穿著的外衣一把撕碎。
“我讓你離婚!”
“光著身子,我看你怎么走出這個門!”
我被嚇了一跳,想上前去幫媽媽遮掩,卻被小姨死死拉住。
“她不敢走,不信你看。”
可下一秒。
媽媽蹲下只拿了自己的證件。
義無反顧的沖出了家門,沒入了無邊的冬日。
外面的寒風灌進屋子,三個人都愣住了。
爸爸反應過來時,冷笑了一聲。
“哼,過不了一小時,她就得乖乖的爬回來。”
小姨附和。
“我打賭半小時。”
而我只覺得腦子嗡鳴,抓起一身衣服和那個記事本追了出去。
一小時,沒找到。
五小時,沒找到。
最終我力竭,頹廢的回了家,將自己關在房間里。
打開了那個記事本,翻到第二頁。
證據一:媽媽對姜過敏,爸爸炒的每道菜都會放姜。
我仔細回想,好像確有此事。
無論是可樂雞翅,還是番茄炒蛋,爸爸總會放一些姜沫進去。
小時候媽媽不知情,吃完后渾身起疹子。
后來,她干脆不吃了。
又被爸爸在親朋間宣傳成挑食,難伺候的很。
沒有公主命,偏有公主病。
怪不得。
媽媽總是看著格外單薄。
原來是這二十多年來,爸爸一直在欺負她。
媽媽能忍,我卻忍不了。
沖到廚房,奪過爸爸手中正在削皮的生姜,連同袋子里的全部扔了。
“溫小暖,**有病,你也發神經?!!”
“你們倆要**嗎?”
我指著垃圾桶,狠狠瞪著他警告。
“以后,別讓我在家里看見姜,否則別怪我不給你臉面!”
爸爸愣在原地。
我回了房間,用力摔上了門。
冷風吹過,恰巧替我翻頁。
證據二:把我困在家里,奪我工作斷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