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蘇晚一腳踹開繡樓的門。

檀木門板撞在墻上，哐當一聲，廊下鸚鵡撲棱著翅膀亂叫。

“小姐！小姐使不得！”丫鬟春杏追上來，臉都白了，“老夫人說了，姑娘家走路不能出聲，這門——”

“門怎么了？”蘇晚轉頭，目光掃過廊下整整齊齊排著的三百條家規木牌，“它擋我路了。”

她伸手一把扯下最前面那塊，上書：女子笑不露齒。

蘇晚翻個面，從袖中掏出炭筆，刷刷寫了一行新字。

“女子笑要露齒，”她念出聲，“氣死那些看不慣的。”

春杏腿一軟差點跪了。

蘇晚把木牌掛回去，拍拍手就往外走。

“小姐去哪？！”

“學府。”

“學府？！”春杏小跑著追上來，“您去學府做什么！”

“我弟被人扣那兒了。”蘇晚腳步不停，“說偷書？我蘇家缺那幾本破書？”

她推開院門，長街上的喧鬧撲面而來。

賣糖葫蘆的大叔沖她招手：“蘇小姐，您今兒氣色好啊！”

“王叔，”蘇晚走過去順手抽了根糖葫蘆，“記我弟賬上。”

“好嘞！”

春杏在后面急得跺腳：“小姐！您不能吃街邊東西，老夫人說了——”

“老夫人還說了女子不能出門呢。”蘇晚咬了一口糖葫蘆，含糊道，“你看我出不出了？”

春杏閉嘴了。

學府在長街盡頭，朱漆大門緊閉，兩只石獅子張著嘴要吃人似的。

蘇晚一巴掌拍在門上，砰砰砰三聲震天響。

門內腳步聲急促，側門開了條縫，青衫小廝探出頭來。

“誰啊？”

“蘇家，蘇晚。來接我弟。”

小廝臉色一變嘭地把門關上了。

春杏快哭了。

蘇晚退后三步仰頭看圍墻，一丈出頭，墻頭覆著青瓦，縫里長了野草。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

“小姐，您該不會……”

“春杏，數到三，去正門接你少爺。”

“啊？——”

蘇晚助跑兩步腳蹬墻面，借那股沖勁翻上墻頭。

青瓦嘩啦響了兩聲，她穩住身形騎在墻頭上往下看。

學府院子里站了一排人，十幾個穿儒衫的學生仰頭瞪著墻頭叼著糖葫蘆的姑娘，活像見了鬼。

院子中央的石板地上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