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養在外頭的青樓女子,穿著大紅嫁衣跪在我侯府門前,哭著喊著要進門。
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都說我這個當家主母善妒容不下人。
夫君急急忙忙從書房趕來,卻先去攙扶那跪在地上的女子。
他用錦帕小心翼翼地拭去她眼角的淚,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別哭,傷了身子可怎么好。"
末了,他才轉過頭,慢悠悠地看向我:"夫人,侍妾還是平妻,你給她挑一個吧。"
他眼中帶著篤定,料準了我不敢不從。
我掀開茶盞輕抿一口,笑著開口:"我看,還是讓她做正妻吧。"
滿場嘩然,他也愣在原地。
我拍了拍手。
門外走進來一隊金甲禁軍,為首的將軍對著我單膝跪地:"長公主,陛下口諭,準您即日和離,收回駙馬府邸。還有這府里的田產鋪子、金銀細軟,樁樁件件,可都是公主陪嫁過來的，你們沈家得補回來。”
01
侯府門口跪了個穿大紅嫁衣的女子。
她叫阮綿綿，是京中煙雨樓出來的人。
紅蓋頭被風吹到肩上，露出一張哭得發白的臉。
她跪在青石階下，手里攥著一塊玉佩。
那玉佩我認得。
沈懷璟成婚那日掛在腰間，說是沈家傳了三代的東西。
如今它在阮綿綿手里。
府門外擠滿了人。
賣炊餅的挑擔停在街角。
隔壁尚書府的婆子伸長脖子。
還有幾個閑漢站在人群后頭，嘴里說得最響。
“這女子看著怪可憐的。”
“穿著嫁衣來，肯定是侯爺在外頭許過話。”
“正房夫人再尊貴，也不能把人**在門口。”
阮綿綿聽見這些話，哭聲更大。
她把頭磕在石階上。
“夫人，奴家不要銀子，不要宅子，只求一個容身之處。”
她抬眼看我，眼里全是水。
“侯爺說過，此生不會負我。”
春桃站在我身后，氣得手都在抖。
“姑娘，她這是把臟水往您身上潑。”
我坐在門內的太師椅上。
茶盞里的水已經涼了。
沈家的門房幾次想關門，都被外頭的人推開。
阮綿綿身邊還跟著兩個丫鬟。
一個托著紅木匣。
一個捧著合巹酒。
樣樣齊全。
不像來哭命。
倒像來成親。
我問她：“是誰讓你穿這身衣裳來的。”
阮綿綿咬著唇。
她看向府內。
那一眼很快。
可我看見了。
府中影壁后頭，沈懷璟的貼身小廝探出半張臉，又立刻縮回去。
我笑了一聲。
阮綿綿哭得更急。
“夫人何必逼我。”
“奴家命賤，可肚子里的孩子不賤。”
這句話落下，人群一下炸開。
“有孩子了？”
“侯府的血脈啊。”
“夫人這下再攔，就是心狠了。”
春桃忍不住上前。
我抬手攔住她。
阮綿綿把手放在小腹上。
她的嫁衣腰身收得很緊。
不像有孕。
可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敢在侯府門口說。
沈懷璟敢讓她說。
沈家敢拿這一句逼我低頭。
我放下茶盞。
瓷蓋碰在盞沿，聲音很輕。
門外卻安靜了一瞬。
我問：“沈懷璟呢。”
管家低頭。
“侯爺在書房。”
“書房？”
我看著阮綿綿手里的玉佩。
“外頭女子穿著嫁衣跪在門口，說懷了他的孩子，他還在書房？”
管家的腰彎得更低。
“侯爺說，讓夫人先處置。”
春桃冷笑。
“他倒躲得干凈。”
阮綿綿立刻哭喊。
“夫人別怪侯爺，是奴家自己來的。”
“奴家若不來，這孩子就沒有名分。”
她又磕了一個頭。
額頭見了紅。
人群里有人倒吸氣。
有人開始罵我。
“這正房夫人也太能端架子。”
“人都磕成這樣了，還坐著喝茶。”
“侯府主母，也不能不講人命。”
我聽著這些話，沒有動。
沈懷璟要的就是這個。
他要我在百姓面前落一個善妒的名聲。
要我自己開口，把外室接進府。
最好還要我笑著接。
這樣過幾日傳到宮里，他便能說侯府和睦，說我賢良。
若我不肯，他也有話說。
他會說我仗著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