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上，姐姐沈璧把一盅安神安胎湯，笑吟吟地端到我手里。
眼前忽然炸開一串旁人都看不見的字：
別喝！這湯是奪胎的引子，喝下去不出三日，你腹中的孩子就是你姐姐的了！
她還蒙在鼓里呢，只要吃了她親手遞的東西，孩子的子嗣氣數就全歸了蘇婉！
安胎湯、補身點心、連坐月子的補品——滑了那么多回，還不長記性？
那一行行字在眼前飛快地刷，我端湯的手指驟然一僵。
竟真如那些字所說。
嫁進國公府八年，我一共有過三次身孕。
三次，都莫名其妙地沒了。
我說過，我的孩子是被人害的。
可滿府沒有一個人肯信。
蘇婉見我怔著不動，柔聲道：“怎么捧著湯發呆，趁熱喝了才養人。”
我盯著那盅熱氣裊裊的湯。
喝了她的東西，她就能奪走我的孩子。
那若是十幾個懷有身孕的女眷，都喝了她的東西呢？
1.
賞花宴上，姐姐又端來了那盅湯。”鳶兒，這是我托人尋的安胎方，你身子弱，多喝些。”
我把湯盅推了回去。”多謝姐姐，我今日胃里不適，喝不下。”
沈璧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眼前那些字還在飛：
對，就是這樣，不喝你嫡姐親手遞過來的東西。
八年了，你的骨肉一個個被姐姐奪走，你還不知道，自己這輩子就是替姐姐養胎的。
看著眼前不斷浮現的字，回想起那些”保不住”的孩子，那些”命薄克子”的批語，一瞬間全對上了。
我頭一回失子，是嫁進國公府的第二年。
那時我懷相極好，太醫都說是個壯實的男胎。
沈璧三日兩頭往我院里送安胎湯，說是宗房嫡長媳該有的體面，疼惜弟妹。
我謝過，喝了。
一個月后，我血崩，孩子沒了。
太醫搖頭嘆氣，說我”氣血單薄，福分淺，壓不住這胎”。
闔府都說，二夫人福薄。
那之后三日，沈璧忽然有了喜脈，順順當當為世子添了個大胖小子。
我第二次有孕，是**年上。
那陣子沈璧送來一盒她親手做的棗泥山藥糕，說安胎最宜。
我吃了。
三個月后，胎死腹中。
穩婆抱出那團再沒了氣息的血肉時，我哭得幾乎昏死。
國公夫人卻冷著臉，說我”心思不定、善妒傷身，才留不住孩子”。
那年冬天，沈璧又診出了身孕。
我第三次懷上，是去年。
算命大師被請進府來批命，我滿心以為這回能保住。
算命大師掐算半晌，落筆寫下四個字——命中無嗣。
他說我”天生克子，此生難有骨血”。
婆母把那張批命紙拍在我面前，聲音發冷：
“三次了。你還有臉說是被人害的？****，鐵證如山，你倒是給我指出來，誰害你了？”
我瞠目結舌，百口莫辯。
從那以后，滿府上下都認定了——二夫人善妒、福薄、天生克子。
我的丈夫二爺，也再懶得踏進我的院子。
他說：“罷了，你安分守己養著便是，子嗣的事，別再癡心妄想。”
娘家更不必說。
我那當嫡女的姐姐是侯府準主母，是蘇家的臉面。
我這庶出的女兒，不過是攀了高枝、卻連個孩子都留不住的賠錢貨。
父親在家書里寫：你嫡姐樣樣賢惠，你倒好，滑胎三回還善妒，簡直辱了門楣。
翻涌的思緒被打斷了。
“妹妹這是怎么了？”她收回勺子，“我一片好心熬的湯，有助于你安胎的，怎的不喝？”
婆母國公夫人在旁邊皺起眉：”你姐姐一片好心，你這是什么脾氣？滑了這么多回胎，還不老老實實喝下安胎。”
四下的女眷都朝我看來。
“我近日害喜，實在吃不下任何吃食，白費姐姐一番心意了，改日我登門賠罪，還望姐姐見諒。”
沈璧雖未再說什么，但是我知道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宴散時，我路過廊下，聽見兩個婆子嚼舌根。”二夫人這肚子又有信兒了吧？可別又養不住。”
”養不住才正常，克子的命，神仙都保不了。你瞧世子夫人，一胎接一胎的，多旺。”
我腳步沒停，伸手摸了摸自己還平坦的小腹。
這一胎，我一定要留住。
2.
第二天一早，我去給崔老太君請安。
老太君纏綿病榻多年，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