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三歲的女兒托給了閨蜜，只離開了三個月。
回來時，女兒管她叫"媽媽"，管我叫"阿姨"。
我親手縫的那只兔耳朵布偶，掛在了閨蜜的床頭。
女兒用黏土捏出的"一家三口"，里面沒有我。
"寧姐，你其實挺辛苦的，"她笑著對我說，"這個家，你不適合。"
那一刻我沒有哭。
我只是想起，這家醫院，有一半是我父親的。
……
-正文：
第一章
"媽媽，小姨說這個是睡前故事。"
暖暖從書包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面上畫著一對擁抱的**情侶，顏色鮮亮，畫風曖昧。
我接過來翻了翻。
胃里一沉。
是**情感繪本，里面有些內容對三歲的孩子來說完全不該看。
"這是小姨給你的？"
"對呀。"
暖暖仰著臉，理直氣壯。
"小姨說里面講的是喜歡一個人應該怎么做，還讓我給爸爸講。"
"還講了什么？"
"小姨說喜歡一個人就要……"
我沒讓她說完，把書塞進柜子最高處。
"這個不是你該看的，暖暖。"
"為什么？小姨說可以看。"
"小姨說的不對。"
"媽媽才不對。"
暖暖噘起嘴，眼里帶著嫌棄。
"媽媽老是不讓我做這個，不讓我做那個，小姨從來不這樣。"
我蹲下來，沒說話，只是拉起了她的手。
就在這時，我看見了她手腕上的東西。
一條細細的銀色手工編織鏈，上面綴著一顆心形吊墜，吊墜背面刻著兩個字母，"Q·N"。
我的手停住了。
認不錯。
這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親手編的情侶對鏈，顧正陽一半，我一半。我那條不小心斷了，他的那條一直戴著，我親眼見他上個月出發前還戴在手腕上。
"暖暖，這是誰給你的？"
"小姨送我的。"
暖暖把手腕甩了甩，鏈子在空中晃了兩下。
"小姨說我是她最乖的寶貝，專門送給我的。"
我沒動。
只是看著那條鏈子，看了很久。
門鎖響了。
林晴晴換了拖鞋走進來，一件白色寬松短T，下面一條黑色熱褲，腿露出大半截。她嚼著口香糖，手里提著一袋外賣，頭發隨意盤著，妝容精致。
"寧姐，你回來了？"
她張口就笑，笑得自然，好像這里是她家，我才是客人。
"倩倩不在，我替她買了外賣，寧姐你也一起吃？"
我站起來，看了她一眼。
"暖暖，去洗手。"
等暖暖跑開，我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手鏈。"
林晴晴愣了一下。
"什么？"
"我手上戴著的那條鏈子，"我指了指暖暖消失的方向，"還有暖暖手上的那條，都還給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一條一模一樣的鏈子，也戴在她左手上。
我盯著它，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察覺到了，不慌不忙地摘下來，隨手放在茶幾上。
"寧姐，這是顧醫生前兩天給我的，說鏈子斷了讓我幫忙收著。"
"我不知道你們有情侶款，他沒跟我說。"
語氣很平穩，像是在解釋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把那條鏈子撿起來，握在手里。
金屬的溫度還帶著她身上的熱氣。
"林晴晴，你在我家住了多久了？"
"三個月了吧，從寧姐你去進修開始，我就幫忙照顧暖暖。"
"你主動過來的，還是顧正陽請你來的？"
她抬眼，笑了一下。
"寧姐，你這話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沒說話了，嚼口香糖的動作也停了。
片刻后她聳了聳肩。
"是正陽哥說暖暖一個人可憐，叫我過來幫幫忙。"
"我也是好心。"
好心。
我看了她一眼，沒再開口，轉身進了臥室。
站在化妝臺前，我打開最下面那個小抽屜。
里面放著一個牛皮紙小袋，我用黑色簽字筆寫了"暖暖手工"四個字。
我打開它，往里看了一眼。
空的。
里面原本有一只暖暖用彩泥捏的小兔子，是她五月份親手做的，捏得歪歪扭扭，耳朵一長一短，她非說那是媽媽最喜歡的小動物。
我把它放在抽屜里，沒舍得拿出來。
現在不見了。
我拿著那個空袋子，走到林晴晴臥室門口。
敲了兩下。
"進來。"
她臥室的窗臺上，擺著一只歪耳朵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