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歲的女兒突然問我，兩把椅子能坐幾個人。
我笑著替她打扇：「自然是坐兩個人。」
女兒卻搖著撥浪鼓大笑。
「母親錯了，兩把椅子能坐三個人。」
我轉過身，想要教她算數。
女兒奶聲奶氣道：「因為爹爹坐著，小姨坐爹爹腿上，肚里還懷著一個。」
我臉色微變，問她從哪聽來的。
「小姨親口說的，她還給了我這個，說是爹爹在床上給她的信物。」
女兒說著，從兜肚里掏出一枚原本陪嫁在我嫁妝箱底的田黃私印。
1.
那枚田黃石私印，是我娘在我出嫁前，塞在我手心的。
她說：「微瀾，這是娘給你的體己，不到萬不得已，不可示人。」
印章溫潤，上面刻著我的小字「未央」。
如今，它卻沾染著我最親近二人的齷齪，從我四歲女兒的兜肚里被掏出來。
我手中的團扇「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阿暖被嚇了一跳，怯怯地看著我：「娘親？」
我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將她抱進懷里。
「阿暖乖，這個東西先給娘親保管好不好？」
阿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私印塞進我手心，又去玩她的撥浪鼓。
我攥著那枚還帶著女兒體溫的印章，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沈清月，我的好妹妹。
顧晏辭，我的好夫君。
我拿著印章，徑直走向沈清月養病的院子。
她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半月前說身子不適，在我這侯府小住。
我推開門時，她正懶懶地靠在榻上，指揮我的貼身丫鬟給她捶腿。
「姐姐來了。」
她見到我，絲毫沒有意外，甚至連身子都未曾挪動一下，只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得意。
我遣退了下人，關上門，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沈清月，你沒什么要對我說的嗎？」
她嬌笑一聲，扶著腰，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
「姐姐既然都看到了，妹妹也就不瞞你了。」
「我懷了晏辭哥哥的孩子，已經兩個月了。」
她**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臉上是炫耀，是勝利。
「晏辭哥哥說，等這胎坐穩了，就扶我做平妻。」
「姐姐，你不過是個商戶女，當初若不是你家花了錢，替晏辭哥哥沖喜，你以為你真能嫁進侯府？」
「如今他身子好了，你這個藥引子，也該識趣些了。」
我將那枚田黃石印章扔在她面前的桌上，發出「叩」的一聲悶響。
「這是什么，你向我解釋解釋。」
沈清月拿起印章，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眼里的風情幾乎要溢出來。
「信物啊。」
「晏辭哥哥在床上親手給我戴上的，他說，這比什么山盟海誓都有用。」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捅進我心窩。
我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想給她一巴掌。
她卻不閃不避，反而迎了上來，眼神怨毒。
「你敢打我？我肚子里懷的可是侯府的長子！」
2.
沈清月尖銳的聲音刺痛我的耳膜。
「沈微瀾，你別忘了，你只生了一個賠錢貨！」
「晏辭哥哥早就膩了你了，你看看你，渾身一股銅臭味，哪里比得上我？」
我揚起的手，終究還是沒能落下。
不是怕她，是怕她肚子里那塊肉。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恨意。
「沈清月，你對得起爹娘嗎？對得起我嗎？」
「我們沈家商行，在京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你做出此等丑事，讓沈家的臉往哪擱！」
她聞言，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你少拿爹娘來壓我。」
「當初是誰死活要嫁給一個快死的病秧子？是你！爹娘為了你，花了半個家當才鋪平了路。」
「如今顧家蒸蒸日上，晏辭哥哥前途無量，我不過是替你，替沈家，再加一道保險罷了。」
「等我的兒子承襲了爵位，沈家只會更風光，爹娘高興還來不及呢！」
無恥，簡直無恥到了極點。
我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只覺得一陣惡心。
「你就不怕我把這事捅出去？」
「捅出去？」她像是聽到了*****，「姐姐，你拿什么捅？」
「就憑阿暖一個四歲孩子的話？還是憑這枚印章？」
「我大可以告訴所有人，是你善妒，見我與晏辭哥哥走得近，便栽贓陷害！」
「你猜，大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