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摔碎的奶瓶
我推開兒童房門時，奶瓶正好砸在墻上。
“啪”的一聲，白色瓶蓋彈到我腳邊，奶順著淡藍色墻紙往下淌，像一條沒擦干凈的水痕。
我兒子周小滿坐在爬行墊上，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嗓子都啞了。
蘇映禾站在床邊，手里還攥著半包濕巾。**董秀蘭彎腰去撿奶瓶，嘴里先罵：“哭什么哭，男孩子這么嬌氣，跟誰學的？”
我鞋都沒換，手里拎著給孩子買的小餛飩，塑料袋熱氣把掌心悶得發濕。
“小滿怎么了？”
董秀蘭抬頭看我，臉上沒一點慌，反倒像我進門打擾了她做正事。
“還能怎么了？不肯喝奶，脾氣大得很。我給他立立規矩。”
我蹲下去抱小滿，孩子一見我，整個人往我懷里扎，手指攥住我襯衫扣子，哭聲卡在喉嚨里，像被什么東西嚇住了。
我摸到他后頸，全是汗。
蘇映禾皺著眉，把濕巾往床上一扔。
“周亦川，你別一回來就抱，他就是被你慣壞了。”
我沒看她，先掀開小滿袖口。
左胳膊內側有兩道紅印，不深，卻很清楚，像被成年人手指掐出來的。
我指尖頓住。
“這誰弄的？”
董秀蘭把奶瓶往垃圾桶里一丟，語氣硬邦邦的。
“小孩子皮嫩，抱一下都有印子。你一個大男人，別整天盯著這點事。”
“抱一下？”我抬眼看她，“抱一下能掐成這樣？”
屋里空調開到二十六度，窗簾半拉著，外頭樓下**攤的油煙味飄上來，混著奶腥味，悶得人胸口發堵。
蘇映禾走過來，伸手要把孩子從我懷里抱走。
“行了，我媽帶一天孩子已經夠累了。你下班就甩臉色給誰看？”
小滿猛地縮了一下，手抓得更緊。
那一瞬間，我的火氣從肋骨底下一寸寸往上頂。
我往后退半步。
“他不想讓你抱。”
蘇映禾的手停在半空，臉色一下變了。
“你什么意思？我是**。”
董秀蘭“嘖”了一聲，轉身拉開衣柜。
“當媽怎么了？當媽就不用管孩子了？我閨女一天到晚上班，累成什么樣，你倒好，下班回來挑刺。”
我看著她把小滿的外套一件件翻出來，動作粗，衣架碰得嘩啦響。
“您今天給他吃飯了嗎？”
“吃了。”
“吃了什么？”
董秀蘭不耐煩。
“粥。還能吃什么？小孩吃飽就行。”
我打開餐椅旁邊的保溫碗，里面的南瓜粥結了一層皮，勺子干干凈凈，連米粒都沒沾。
我把碗端起來。
“這是早上我出門前盛的。”
蘇映禾眼神閃了一下。
董秀蘭立刻接話：“他不吃，我能撬開嘴灌啊？你別拿這碗嚇唬人。”
小滿窩在我懷里，哭累了，只剩一下一下的抽氣。他的額頭貼著我脖子，燙得嚇人。
我把小餛飩放到兒童桌上，聲音壓低。
“我先帶他去醫院。”
蘇映禾攔在門口。
“去什么醫院？一點紅印就去醫院，你不嫌丟人？”
我看著她。
“孩子發燒了。”
“那也先量體溫。”
“家里體溫槍呢？”
她不說話了。
上周體溫槍就壞了，我說買一個新的，蘇映禾嫌我亂花錢，說小孩哪有那么嬌貴。可她給**買的頸椎**儀，剛**就擺在客廳茶幾上，**還沒撕。
董秀蘭把衣服往床上一摔。
“你今天非要鬧是吧？”
我沒理她，抱著孩子往外走。
蘇映禾忽然抓住我胳膊，指甲隔著襯衫陷進肉里。
“周亦川，你站住。”
我停下，低頭看她的手。
她眼睛紅了，不是心疼孩子，是被我當眾拂了面子。
“你今天給我說清楚，你到底信誰？是信我媽，還是信你兒子那點哭？”
我喉結動了一下。
小滿趴在我肩上，小手還在抖。
“我信我看見的。”
蘇映禾像被這句話戳了一下，下一秒，她抬手打在我臉上。
不重，但很響。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門縫外有鄰居家的拖鞋聲停住。
我的臉偏過去，懷里的孩子嚇得又哭起來。
董秀蘭先反應過來，沖過來把門關上。
“哎呀，夫妻倆吵架打一下怎么了？你一個男人，還要計較？”
我慢慢轉回頭，看著蘇映禾。
她也愣了，手垂在身側，指尖發白。
我抱緊孩子，只說了一句。
“這一下，我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