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軍訓，校花突發罕見心臟病倒在操場上。
她身為醫學泰斗的父親急紅了眼，滿世界尋找熊貓血。
當得知全校只有我的血型匹配時，他帶著保鏢把我堵在醫務室。
“抽她的血，抽到我女兒醒過來為止！”
我看著他急切的面孔，平靜地提醒他：“趙院長，我長期營業不良，體重只有八十斤，抽太多我會沒命的?！?br>他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輕蔑和理直氣壯。
“你不過是個鄉下來的窮學生，能用你的血救小月，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地護著床上的女孩，連看我一眼都覺得臟。
十八年來，我拼命讀書，只為能堂堂正正站到他面前喊一聲爸爸。
可現在我才明白，血緣在偏心面前，一文不值。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告訴他，我其實是他的親生女兒。
只是安靜地卷起袖管，看著鮮血一點點流失。
“好，我抽?！?br>就當是，把這條命還給你了。
......
“抽！休克了就地搶救！我女兒的心臟等不了！”
趙國安的咆哮聲在狹小的醫務室里震耳欲聾。
粗大的針管已經狠狠扎進我的靜脈。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的軟管，快速流向一旁的血袋。
血袋一點點鼓脹。
我眼前的視線慢慢開始出現暈眩。
耳邊是儀器單調的滴答聲。
“趙院長，真的不能再抽了。”
老校醫看著血袋上的刻度逼近400cc，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伸出枯槁的手，試圖去碰那個止血鉗。
“這孩子體重太輕了，長期營養不良本身就導致貧血?！?br>“再抽下去，她會發生不可逆的休克，甚至引發多器官衰竭的！”
趙國安猛地轉過身，他一把揮開老校醫的手。
力道之大，直接將老校醫推得踉蹌后退，撞在身后的鐵皮藥柜上。
“休克了就用除顫儀！衰竭了就上人工心肺！”
趙國安死死盯著病床上臉色逐漸紅潤的趙小月。
他滿眼都是失而復得的慶幸與心疼。
轉過頭看我時，眼神卻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廉價醫療器械。
“她一個鄉下丫頭，年輕底子好，隨便吃點豬肝補幾天就能活蹦亂跳?！?br>“小月的命多金貴你不知道嗎？”
“她可是未來的醫學天才，要是腦缺氧留下后遺癥，你十條命都賠不起！”
我靠坐在冰涼的椅背上。
胃里一陣陣痙攣，四肢的溫度正在隨著血液的流失迅速抽離。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擔憂趙小月而微微扭曲的臉。
這張臉，我在那張泛黃的舊照片上看了十八年。
瞎眼的奶奶為了給我攢學費，熬夜摸黑編竹筐。
十根手指被竹篾割得全是血口子。
她總是摸著我的臉，一遍遍念叨。
“小林啊，你要好好讀書，考去大城市?！?br>“去見見你那個有出息的親爹。”
我拼了命考上這所全國頂尖的私立醫科大學。
一是為了治好***眼睛。
二是為了拿著母親臨終前給的舊照片，堂堂正正地站到他面前。
喊他一聲爸爸。
可開學第一天。
我就看到他把養女趙小月舉過頭頂，當成掌上明珠。
他包下了整棟宿舍樓最好的一層，給趙小月改裝成豪華單人間。
而我。
因為交不起兩千塊錢的住宿費，被他當著全院新生的面痛批。
“衣衫襤褸，不修邊幅，簡直影響我院的校容校貌！”
“學醫是高尚的事業，不是給你們這些底層的窮酸鬼用來跨越階級的跳板！”
醫務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輔導員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看到連著我手臂的那根粗大軟管，他臉色煞白。
“趙院長！您這是在干什么！”
輔導員沖上前，試圖擋在抽血儀前面。
“這是嚴重的違規操作！”
“未經正規血站調配，強行超量抽取學生的血液，這傳出去對您的名聲不好啊！”
“而且林同學的臉色已經不對了，出了人命學校怎么交代！”
趙國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
冷笑一聲。
“交代？在這所私立學校，我趙國安就是規矩。”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輔導員。
“今年你們學院的保研名額，還有那筆三百萬的重點科研基金?！?br>“我說了算?！?br>輔導員的呼吸瞬間滯住。
“閉**的嘴，滾出去?！?br>趙國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權壓迫。
“出了任何事，我趙國安擔著?！?br>“用不著你一個小小的輔導員在這里大呼小叫?！?br>輔導員僵在原地。
他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關節泛白。
他滿臉愧疚地避開我的眼神，慢慢低下了頭。
我沒有怪他。
在絕對的權力與階級面前，普通人的善意總是顯得那么無力。
我死死咬著發白的嘴唇。
我沒有求救，也沒有掙扎。
只是安靜地看著那管鮮血。
看著這場荒誕的鬧劇。
我把這條命還給你，從此以后，我們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