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425分。
我媽在家族群裝死了三天。
親戚的安慰？那叫安慰嗎？那叫提前念悼詞。
表哥645保送985，我媽當場把我房間門牌換成了"靈堂"。
我選了個百度搜不到的學校，報到第一天，隨手修好了壞三年的空調。
一周后，學生證背面多了行備注——"本人享受五險一金待遇。"
你們猜，一個大一新生想辭職，學校為什么死活不批？
第一章
六月二十五號，出分那天。
我記得特別清楚，我媽張秀芬女士正在廚房炸酥肉。
手機響了一聲。
她擦了擦手，點開屏幕。
然后，她的表情經歷了人類面部肌肉的極限運動——從期待，到疑惑，到震驚，到面部肌肉徹底宕機。
425。
總分750，我考了425。
我媽把手機輕輕放在桌上，關了火，摘了圍裙，走進了臥室。
"咔嗒"一聲，門鎖了。
那天晚上，她沒吃飯。
第二天，沒吃飯。
第三天，還是沒吃飯。
我爸端著粥去敲門，我**聲音從里面飄出來，氣若游絲："放門口吧。"
那語氣，說實話，我懷疑她在里面提前寫遺書。
但真正的暴擊不是來自我媽。
是家族群。
我大姨張秀萍，我表哥周昊的親媽，在家族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昊645分！保送浙大！！全省前200！！"
后面跟了十八個煙花表情，六個紅包。
群里瞬間炸了。
"哎呀，昊昊太爭氣了！"
"不愧是咱老張家的種！"
"秀萍啊，你這輩子值了！"
我**頭像灰著。
三天了，一個字沒說。
然后，我三嬸——一個我至今覺得她上輩子是刺客的女人——在群里@了我媽。
"秀芬吶，遠考了多少呀？也給大伙說說嘛~"
沉默。
十分鐘后，我大姨又補了一刀："秀芬別有壓力哈，條大路通羅馬，遠將來學個技術，修電器什么的也挺好~"
我躺在床上看著手機屏幕，差點以為我大姨有預言術。
修電器。
她說得可***準。
我媽終于在**天出關了。
她站在我房間門口，看著我——那眼神吧，怎么說呢，不是憤怒，也不是失望。
是哀悼。
是殯儀館工作人員面對無人認領遺體時的那種職業性悲憫。
"陸遠。"
"媽。"
"你選個學校吧。"
她聲音很平。平到我一度以為她已經接受了現實。
"別挑了。能去哪去哪。你表哥……"
她頓了頓。
"算了，不說了。"
她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來："那個，你大姨下周要擺升學宴。她問咱去不去。"
我看著我**臉。
那張臉上寫滿了四個字——求你別去。
"我不去。"我說。
我媽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又停住："我也不想去。但**說不去不好。"
最后，升學宴還是去了。
圓桌上，周昊坐在C位，西裝革履，身邊放著浙大的錄取通知書，紅彤彤的，跟他臉上的得意一個色號。
親戚們輪流敬酒，我大姨笑得嘴都合不攏。
我坐在角落，埋頭吃魚。
三嬸端著酒杯飄過來了："遠啊，想好去哪了沒？"
我還沒開口，周昊接了話："遠弟，實在不行可以考慮復讀嘛，我可以把我的筆記借你——"
他那語氣吧，標準的"施舍者憐憫"。
我笑了笑。
"不用了哥。我選好了。"
"哦？哪個學校？"我大姨立馬來了精神。
"清泉工業職業技術學院。"
整桌人安靜了三秒。
我大姨的表情管理肉眼可見地崩了一下。
三嬸："這……這學校在哪啊？"
我爸："西北那邊，好像是個新學校。"
周昊掏出手機搜了一下，抬起頭："遠弟，這個學校百度都搜不到啊。"
我**筷子"啪"一下掉在桌上。
我笑著夾了塊魚肉："能搜到的學校也沒錄我不是？"
那頓飯之后，我媽三天沒正眼看我。
家族群里，三嬸發了條消息：
"孩子能有學上就行，遠也挺乖的。@張秀芬"
這條消息底下，沒有一個人回復。
連表情包都沒有。
寂靜比嘲笑更**。
我媽半夜在客廳一個人坐著，電視開著沒聲，手邊是空了的啤酒罐。
我路過客廳去倒水。
她沒看我。
但聽到她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