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到一百就出來找爹哦。”
我乖乖閉眼，嘴里塞著紅布，縮在墻縫里默默數數。
數到三十七，院里傳來第一聲慘叫。
數到五十二，血從墻根滲進來，浸濕了我的鞋。
數到八十一，整個世界安靜了。
我沒有數到一百。
因為透過縫隙，我看見爹倒在院中，胸口插著他最信任之人送的那把劍。
那人擦干凈劍，笑著對手下說：“一個不留，搜。”
他沒找到我。
但十二年后，我找到他了。
01
“數到一百就出來找爹哦。”
爹把我塞進祠堂后墻的縫里。
他手指很冷，卻還在笑。
我嘴里被塞了紅布，只能點頭。
他摸了摸我的頭。
“阿照乖，別出聲。”
我閉上眼，開始數。
一。
二。
三。
院門被撞開。
十二。
有人喊：“姜家通敵，奉旨抄殺！”
二十一。
爹的聲音響起。
“裴玄策，圣旨呢？”
三十七。
第一聲慘叫撕開夜色。
那是守門的阿福。
五十二。
血從墻根滲進來，碰到我的鞋尖。
我咬著紅布，連哭都不敢。
六十三。
娘在外面喊我的乳名。
只喊了一聲，就沒了。
八十一。
整個姜府安靜下來。
我沒有數到一百。
因為我睜開眼，從縫里看見爹倒在院中。
胸口插著一把劍。
那把劍我認得。
劍柄纏著黑色鮫皮，尾端嵌著一顆青玉。
那是裴玄策送給爹的生辰禮。
爹曾說，裴叔叔是他此生最信的人。
裴玄策站在爹身前，慢慢拔出劍。
血順著劍身落下。
他用爹的衣袖擦干凈劍。
然后他笑了。
“一個不留，搜。”
有人踢開祠堂門。
有人翻開供桌。
有人用刀捅進草垛。
刀尖離我的臉只有半寸。
我把紅布咬出了血。
他們沒找到我。
那一夜，姜家一百三十七口，死得只剩我一個。
后來我被老仆何叔從暗溝里拖出去。
我燒了三天。
醒來時，我不叫姜照雪了。
我叫阮青禾。
何叔把我的臉按進水盆里。
“記住，從今日起，你沒有爹，沒有娘，沒有姜家。”
我盯著水里的自己。
半張臉被煙灰糊住，眼睛像兩顆死珠子。
我點頭。
可我心里知道。
我有。
我有爹娘。
我有姜家一百三十七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