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禮答謝宴上，身為父親的顧霆鈞遲遲未到。

我打了一百多個電話，全被他掛斷。

直到我出去透氣，卻在隔壁宴會廳看到了他。

他正溫柔地給初戀的學(xué)渣兒子戴上**禮的小皇冠。

初戀挽著他的手臂，笑靨如花。

那一刻，我終于決定，答應(yīng)兒子提了三年的那個請求。

“我們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好?！?br>
......

兒子的**禮暨保送頂級學(xué)府答謝宴，已經(jīng)開場整整一個小時了。

作為父親的顧霆鈞，依舊沒有出現(xiàn)。

我給他打了一百多個電話，全被無情掛斷。

最后發(fā)來的一條消息，只有冷冰冰的三個字：“在手術(shù)。”

兒子林子言坐在主桌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桌布。

他起身了三次，又頹然坐下，不知道該怎么上臺念那份寫了半個月的“感謝父母”的致辭。

親戚朋友們的竊竊私語聲，像針一樣扎進(jìn)我的耳朵。

“顧主任怎么還沒來？親兒子的**禮都不上心？”

“聽說最近顧主任身邊有個女人走得很近，不會是......”

我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地站起身，推開宴會廳的門，準(zhǔn)備去外面透透氣。

然而，就在我路過隔壁那個更加豪華的宴會廳時，我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透過半掩的雕花大門，我看到了那個口口聲聲說“在手術(shù)”的男人。

顧霆鈞穿著我親手熨燙的高定西裝，正站在舞臺中央。

他的身邊，站著他的初戀蘇婉。

而他們的面前，站著蘇婉的兒子，那個門門功課不及格的蘇浩。

“感謝顧爸爸，感謝媽媽，是你們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

蘇浩對著顧霆鈞深深鞠了一躬。

顧霆鈞眼底滿是慈愛，伸手揉了揉蘇浩的頭發(fā)。

蘇婉順勢挽住顧霆鈞的手臂，眼角泛著淚光，兩人相視一笑，仿佛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臺下掌聲雷動，司儀激昂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

“多么感人的一幕，讓我們祝賀蘇浩同學(xué)十八歲生日快樂！”

我靜靜地站在門外，看著這溫馨刺眼的一幕，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冷，徹骨的冷。

這就是他說的“在手術(shù)”。

在給別人的兒子做一場“完美父親”的手術(shù)。

我站了很久，久到心里的憤怒漸漸平息，變成了一片死寂的荒蕪。

我沒有沖進(jìn)去大鬧，也沒有歇斯底里地質(zhì)問。

我只是平靜地轉(zhuǎn)身，回到了兒子的宴會廳。

我走到子言身邊，伸手按住他微微顫抖的肩膀。

“子言，不用等了?！?br>
我看著兒子泛紅的眼眶，輕聲卻堅定地說。

“直接上臺吧，說你想說的話?！?br>
兒子抬起頭，錯愕地看著我：“可是爸爸他......”

“他不會來了。”我打斷他，嘴角扯出一個釋然的笑。

“還有，你高一那年跟媽媽商量的那件事?！?br>
“媽媽想好了，就按你說的辦吧?！?br>
子言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媽，你......你是說真的？”

我鄭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他站直了身體，大步走上舞臺。

致辭不長，只有短短的三分鐘。

他感謝了老師，感謝了同學(xué)，最后，他看向了我。

“我最想感謝的人，是我的媽媽?！?br>
“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林子言?！?br>
“媽媽，以后，我會保護(hù)你?！?br>
全場掌聲雷動，我看著臺上那個身姿挺拔、落落大方的少年，眼淚終于忍不住砸了下來。

那是驕傲的淚水，也是告別的淚水。

而坐在我身邊的婆婆，卻不滿地摔了筷子。

“這孩子怎么回事？提都不提**一句？”

“我就說你平時太慣著他了，連點(diǎn)規(guī)矩都不懂，養(yǎng)出個白眼狼！”

顧霆鈞的妹妹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

“媽，您別怪子言，這還不都是嫂子教的。”

“嫂子，我哥在醫(yī)院累死累活賺錢養(yǎng)家，你就是這么教孩子仇視**的？”

沒等我開口，剛**的子言直接擋在了我面前。

“我媽沒教過我這些?！?br>
子言冷冷地看著她們：“你們口口聲聲說我爸辛苦，那他人呢？”

“我十八歲的**禮，他連個影子都沒有，我憑什么感謝他？”

婆婆一噎，臉色鐵青。

“**是外科主任，他那是去救死扶傷了！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

“就是，**只是沒來，又不是死了！”小姑子翻了個白眼。

子言攥緊了拳頭，剛要反駁，我拉住了他的手。

“子言，算了?！?br>
我淡淡地掃了她們一眼，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對我們來說，他來不來，已經(jīng)沒有區(qū)別了。”

因?yàn)閺慕裉炱?，他在我們母子心里，已?jīng)死了。